第九十四章 逆天招魂
皇城之巔，觀星臺。
此處是禁地，除了皇帝與欽天監的寥寥數人，無人能夠踏足。
夜風凜冽，吹得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又空曠的響聲，宛如亡魂的嘆息。
晏疏珩一襲黑衣，融於夜色，獨自站在高臺邊緣。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氣壓卻低得駭人。
在他身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持拂塵，閉目而立，彷彿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她最近......很奇怪。”許久，晏疏珩終於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老者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渾濁，卻又像是能看透世間萬物。
“殿下指的是，側妃娘娘？”
“她不再嫉妒，不再爭吵。”晏疏珩的目光投向東宮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她甚至......主動將我推向別的女人，言語間，總是在說要離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就像是，在努力斬斷與這個世界所有的聯絡，好隨時都能了無牽掛地走。”
老者沉默不語。
晏疏珩猛地轉身，幾步上前，一雙浸著寒意的鳳眼死死地盯著他：“你當初佈下的法陣，是不是出了問題？你那招，到底還管不管用！”
老者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殿下，老夫早就說過，天意難違。”
“天意？”晏疏珩氣笑了，他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領，壓抑了許久的癲狂與暴戾在這一刻盡數迸發，“當初她氣息全無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底是血紅的瘋狂：“你說她死了，陽壽已盡，魂魄已散！但你可以救！你說你能逆天改命，為她招來前世的魂魄，讓她重活一世！是你說的！”
“為什麼現在又不行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她又要死了嗎？還是要走？你告訴我！”
真相在這一刻被揭開。
原來，他早就知道。
他的太子妃夙荼纓，那個曾經嬌蠻卻也深愛著他的女人，已經香消玉殞，但是，他根本不信。
當時他已經被廢，但還是找到了這位被譽為“能窺天機”的觀星使，以出去後的半壁江山為諾，求他施展禁術，招回她的魂魄。
他成功了。她“醒”了過來。
可他很快就發現，她不再是她。她忘了他們之間的許多事，性格變得古怪，時而精明，時而嬌憨，嘴裡總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但他不在乎。
無論是誰，只要她還頂著夙荼纓的臉，只要她還能在他身邊呼吸，他就認。
他一直都知道，這具身體裡的，是一縷不知來自何方的孤魂。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屬於這裡。
所以他百般縱容，千般寵溺，哪怕她把他氣得半死，哪怕她一心想逃，他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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