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晏疏身形一晃，鬆開了手，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把她找回來，你現在讓我放手？”
他猛地逼近一步，聲音陰冷如毒蛇：“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有沒有辦法，讓她繼續留下來，續她的命！”
老者看著他偏執的模樣，長嘆一聲，終究還是不忍。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晦澀：“辦法......或許還有一個。”
晏疏珩的眼中瞬間重新燃起希望。
“但此法，於殿下而言，無異於剜心之痛。”
“說！”
老者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那裡是蘇家府邸所在，“蘇家的女兒，蘇杳泠。她身負鳳格，與殿下有命定的姻緣。這才是天道原本的軌跡。”
“您說什麼？”晏疏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殿下若想保住側妃娘娘的性命，唯一的法子，便是順應天意。”老者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字字誅心，“將蘇姑娘迎入東宮，以正妃之禮待之。唯有如此，您與正統命格相合，才能穩住您周身混亂的氣運，從而......分出一縷庇護，為側妃娘娘遮擋天道的反噬，讓她能......多留一些時日。”
晏疏珩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父皇會突然賜下那道旨意，為什麼蘇杳泠會這麼快就入主東宮。
原來這一切，都是背後這雙看不見的手在推動。
天意。
好一個天意！
“你的意思是，讓我娶別的女人，用我的背叛，去換她的命？”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冷到了極點。
這簡直是世上最荒謬、最可笑的悖論。
他要為了留住她，親手去做最會傷害她的事。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她知道他真的要娶蘇杳泠為太子妃時，會是怎樣失望和心碎的表情。
哪怕她現在表現得再大度，再無所謂，他也知道，她骨子裡還是那個會為了他吃醋鬧脾氣的小丫頭。
“這是唯一的法子。”老者垂下眼眸，“殿下，這是一場交易，您用一場背叛之名，換她苟延殘喘之實。如何抉擇，全在您一念之間。”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晏疏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夜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襯得他的背影孤絕而悲涼。
他想留住她，卻要親手將她推開。
他想保護她，卻要成為傷她最深的人。
許久，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彷彿困獸般的低笑，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無盡的悲哀。
他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下觀星臺，沒有再看老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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