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擦過中袋,停在距離袋口不到半掌的位置。白球落在很順手的角度,連梁冬這樣的生手也很難失誤。
越間徹收了杆,回到高腳椅上。
梁冬看了他一眼,俯身把五號送進袋裡。
“她知道我今晚有工作。”
越間徹拿起邊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梁冬繞到球檯另一側,低頭看剩下幾顆球的位置。
他找準七號球的角度,推杆出去。七號碰到庫邊,又反彈回來,將旁邊的八號撞得向前滾。八號球走了很長一段,撞上底庫,最後竟掉進另一側的中袋。
越間徹看著那隻空下來的球袋,笑了一下:“你的工作就是給人當狗?”
七號還留在臺面上。梁冬換了個方向,手掌貼住臺邊,重新俯身:“隨你怎麼想。”
杆頭停在白球后方。
越間徹放下手裡的水,轉過頭:“噢,我忘了,你在她面前也差不多。”
梁冬沒有立即出杆。他抬起眼,隔著一桌零落的綵球看向越間徹,神色還帶著瞄準時的專注:“那又如何?我喜歡她,給她當狗我也甘之如飴。我當狗我敢認,你敢嗎?”
越間徹膝頭的球杆滾了一下,被他抬手按住。
他坐在暗處,三盞銅燈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他臉上仍帶著一點笑,拇指在球杆漆黑的木紋上緩緩摩挲。
梁冬收回目光,俯身出杆。
七號走到一半偏了線,斜撞九號,又被庫邊彈回底袋方向。它在袋口晃了兩下,掉了進去。
今晚的球似乎都偏向他。
梁冬沒露出什麼喜色,沿著球檯走到另一端。
檯面上只剩九號球。
他重新俯下身。白球撞過九號後彈開,緩緩停在球檯中央。九號向底袋滾了很遠,最後在袋口磕了一下,停住。
只差一點。
越間徹撐著高腳椅站起來。
他走到長臺一側,左手先按住庫邊,左膝隨後抵上臺面。傷著的右腿虛虛拖在身後,鞋尖仍點著地。隨著身體前傾,純白襯衫沿著肩背繃開,腰線壓低,半個身子探進球檯上方的燈光裡。
“遊戲看來要結束了。”越間徹將下巴壓低,目光貼著球杆越過白球,落向遠處袋口的九號球。
沒有什麼難度。
梁冬抱臂靠著酒櫃,球杆卡在臂彎裡,目光不在球上:“她跟我說了你。”
越間徹的動作沒有停。
球杆從指間平順送出。白球從球檯中央滑出去,穿過大半張檯面,輕輕碰上九號。九號貼著袋口落下,皮袋裡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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