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說，辯論的評委裡有三個是孫正儒的舊部，題目也是國子監出的，他覺得這場辯論不是切磋，是針對青青書院的蒙學體系設的局。”
楚暮寒把信紙遞迴矮几上的時候，蘇青青的手指在信末溫如玉的簽名上碾了一道。
“辯論的事先擱著，如玉在國子監的日子才是我擔心的。”
楚暮寒的炭條筆在指間翻了半圈。
“他在信裡沒提別的？”
蘇青青把信紙翻到了第二頁背面，那裡有幾行字寫得比正文小了一號，墨痕淺了一截，落筆的力道收著。
先生，有件事我本不想提，但還是寫了。
國子監裡有幾個同窗近來總愛提我母親的事，說話時特意挑我在旁邊的時候。
我知道他們想激我。
我沒事。
蘇青青把信紙擱下來，手掌在腹部停了兩息。
蘇青青：(????)
“他說沒事的時候就是有事。”
楚暮寒把信紙抽過去又看了一遍，手指在那行我沒事下面劃了一道。
“這幾個同窗是誰？”
“他沒寫名字，但國子監裡敢拿丞相家的事說嘴的，不是不怕溫廷安就是有人撐腰。”
楚暮寒把信紙摺好塞回了竹筒裡。
“蘇娘子，你打算怎麼辦？”
蘇青青靠在枕頭上，手指在被面的針腳裡勾了一圈又鬆開了。
“不辦，如玉十歲了，這種事他得自己過。”
國子監的晨課散了之後，溫如玉抱著三卷書冊從講堂側門走出來，腳步在迴廊的石板上踩得輕而勻。
他的個子比去年抽高了半個頭，五官從圓潤的稚氣裡漸漸長開了一層清秀的輪廓，眉骨壓著一雙安靜的眼，走路的時候目光落在前方三步遠的地面上，不高不低。
迴廊拐角處站了三個人。
打頭的穿著靛藍色錦袍，腰間掛了一枚白玉佩，十二三歲的年紀，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
“溫如玉，今日的經義課你又搶著答了三題，祭酒都誇你了，了不起啊。”
溫如玉的腳步在拐角處慢了半拍，手掌把懷裡的書冊往上託了一寸。
“趙琅，經義課誰都能答，不算搶。”
趙琅把白玉佩在指間轉了一圈，嘴角走了一截歪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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