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給石花坐，一條給石奶奶坐，七十二歲學認字也不晚。”
豆苗的回信和石橋寨的後續報告前後腳到的京城，蘇青青在裡間的床上看完了最後一頁，手掌在信紙的摺痕上摩了一道。
楚暮寒坐在桌邊替她整理各地的月報彙總，手指上的墨痕從筆桿染到了腕骨。
“蘇娘子，豆苗這孩子行，比我當年在翰林院寫奏摺還懂得抓關鍵。”
蘇青青把豆苗的信擱在枕邊，手指在腹部畫了半個圈。
“他五歲跟著我的時候話都說不利索，那會兒誰想得到他十七歲能在山寨裡撬動一個族長。”
楚暮寒的炭條筆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蘇娘子，今天驛站還有一封信沒拆，不是走官驛來的，是武學館的教官派人捎到書院門口的。”
楚暮寒：(???)
他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封用牛皮紙包著的信，封口上沒蠟印，用麻繩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蘇青青接過來把麻繩解了，牛皮紙裡面裹著兩頁信紙和一片乾透了的桂花葉。
桂花葉的邊角捲了，壓得扁扁的夾在信紙中間。
蘇青青把桂花葉拿出來擱在被沿上，展開了第一頁信紙。
沈虎頭的字比三年前工整了許多，筆畫收得住了，但那股子蠻勁還在橫和豎的轉折處擰著，一眼就能認出來。
蘇先生，見信安好。
學生在武學館一切都好，教官說我的兵法課成績排第一，騎射排第三，劍術排第二，第一名是一個比我大三歲的將門子弟，但教官說等我再長兩寸就能趕上他。
蘇青青的嘴角在信紙上方走了半截。
楚暮寒湊過來瞄了一眼。
“虎頭這口氣倒是一點沒變，排第二都不服。”
蘇青青把信紙翻到了下半截。
教官誇我文武兼備，說武學館三十七個學員裡就我一個能把兵法條文背齊了還能講出道理的，其他人光背不懂，問他們為什麼要從側翼包抄他們就瞪眼睛。
嘴裡在信紙上翹著的那股痞勁隔了一層紙都能聞到。
蘇青青：(???)
她往下看，沈虎頭的字從第二頁開始變小了一號，筆畫也收斂了，擰勁淡了一截。
先生，武學館的伙食也好，每天有肉吃，就是那個肉燉得硬邦邦的咬不動。
我有時候會想起書院灶臺上蒸的桂花糕，軟軟糯糯的帶著甜味，咬一口能回味半天。
還有院子裡的滑滑梯，雖然我現在己經是武學館的學員了不好再玩那個了，但有時候路過一棵大樹還是忍不住想爬上去再滑下來。
楚暮寒靠在桌沿上，手掌擱在膝蓋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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