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冊可以明天寫，豆苗等不了明天。”
蘇青青的回信走官驛五天到的黔州銅仁，豆苗在阿果家的灶臺旁邊拆了竹筒，蹲在火塘邊上把信看了兩遍。
信紙上蘇青青的字比平時穩當了兩分，每一筆收尾都壓得齊。
豆苗，教室砸了可以再搭，認字卡撕了可以再做，但你記住一條，絕不能跟族長硬頂，硬碰硬你贏不了，也不該贏，老石頭不是壞人，他是舊規矩里長出來的人，你得找到他的軟處。
豆苗把信紙摺好塞回了竹筒裡，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站起來。
阿果從灶臺後面端了一碗苞谷粥過來遞到他手上。
“蘇先生怎麼說？”
豆苗接過碗灌了一口，嘴角被燙著了嘶了一聲。
“先生說找老石頭的軟處。”
阿果蹲到了他旁邊，手指在火塘邊的石頭上劃了一道。
“老石頭那人倔得跟山上的石坎子一樣，嘴裡就兩句話，祖宗規矩不能破，女娃認字會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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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苗把碗擱在地上，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腮幫子。
“阿果，老石頭家裡都有誰？”
“老伴死了十來年了，兒子在外面給人扛活，家裡就他和一個孫女。”
豆苗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孫女多大？”
“六歲，叫石花，跟著老石頭過日子，瘦得跟豆芽似的。”
“石花來上過課沒有？”
阿果搖了搖頭。
“老石頭把她拴在家裡不讓出門，說女娃守著灶臺就行了。”
豆苗從地上站起來，手掌在褲腿上蹭了一把。
“阿果，老石頭的娘還在嗎？”
阿果愣了一息。
“在，七十二了，寨子里人都叫她石奶奶，腿腳不好走路要拄拐。”
豆苗的手掌在腰間那隻藤箱的帶子上扣了一下。
“帶我去見石奶奶。”
阿果的嘴巴動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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