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蹲下來跟石奶奶的視線平了。
“奶奶，所以我不去跟他說，我請您帶著石花去找他。”
石奶奶的兩隻眼珠子在豆苗臉上轉了一圈。
“帶石花去幹什麼？”
“讓石花在老石頭面前念出自己的名字。”
石奶奶：(???)
石奶奶把褂子擱在了膝蓋上，手掌在火塘邊的石頭上撐了一下。
“可石花不認字啊。”
豆苗從藤箱裡翻出了三張認字卡擱在地上。
“奶奶，給我兩天時間，我教石花認六個字就夠了，石花兩個字是她的名字，老石頭三個字是她爺爺的名字，加上一個家字。”
石奶奶盯著地上那三張認字卡看了五六息。
“你教她認這幾個字，然後讓她在老石頭面前念出來？”
“嗯，奶奶您想想，石花站在老石頭面前，念出爺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再念出一個家字，老石頭會是什麼反應。”
石奶奶的手從火塘邊的石頭上收回來，手指在膝蓋上的褂子布面裡擰了一圈。
“後生，你這個法子損。”
豆苗嘴巴咧了一截。
豆苗：(???)
“蘇先生說過，這不叫損，這叫用成果說話。”
兩天後的傍晚，石花站在老石頭的火塘前面。
瘦得豆芽一樣的小丫頭穿著石奶奶新縫的褂子，手裡攥著那塊刻了石花兩個字的木片，嘴唇抿了三回才張開。
“爺爺，這是花。”
她的手指頭在木片的花字上點了一下。
“這是石。”
手指頭移到了石字上面。
“石花，是我。”
老石頭坐在火塘邊的矮凳上，手裡那杆旱菸在指間停了，煙鍋子裡的火星滅了半截。
石花把木片翻了個面，背面是豆苗新刻的三個字。
“老，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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