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男孩眨了兩回眼。
“楚先生，這個故事蘇先生沒講過。”
楚暮寒從桌面上拿起了認字卡。
“蘇先生講蘇先生的，我講我的，下一個字。”
一堂課下來楚暮寒的嗓子幹了一截，講堂外頭顧嬤嬤遞進來一碗涼茶。
他接過碗灌了兩口，手掌在嘴角上蹭了一下。
門簾外面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柺棍聲，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路上。
孫正儒從院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手裡夾了一沓紙，柺棍擱在門檻邊上，腳步邁進了講堂。
楚暮寒端著碗在桌邊站著，看見他進來的時候碗差點沒端住。
“孫祭酒？”
孫正儒在講堂門口掃了一眼，十二個蒙童正蹲在地上用彩色粉筆畫字，畫得滿地都是歪歪扭扭的橫豎撇捺。
他的兩條白眉抬了半截，嘴角那道線往上拐了一個彎。
孫正儒：(???)
“楚編修，你這堂課上得，地上跟炸了鍋似的。”
楚暮寒把碗擱在桌角上。
“蘇先生說了畫字環節要讓他們在地上練，不拘著坐姿。”
孫正儒走到地面上那堆彩色粉筆字中間蹲了下來，手指頭在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字上點了一下。
“這個字寫得倒是有精氣神。”
他站起來把手裡那沓紙遞給了楚暮寒。
“教材第三冊的審定意見我改完了，你數數，西十七處註釋我改了三十一處，有八處是你跟蘇教諭原來注的就對的，我多嘴加了兩條補註。”
楚暮寒接過來翻了兩頁，手指在其中一頁的邊註上停了。
“孫大人，這一處您加的典故出處比我們引的那個更貼切。”
孫正儒的手掌在袍擺上蹭了一下。
“老夫五十年的經史功底不能白費了不是。”
他的目光從講堂裡那十二個蹲在地上畫字的孩子身上划過去，手指在袍袖裡捲了半截。
“楚編修，蘇教諭的身子怎麼樣了？”
楚暮寒把那沓紙夾進了教案冊子裡。
“有身孕了，兩個月，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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