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來我看看，趙大嫂的信從來不磕封口，這回碎了說明送信的人趕過路。”
小魚兒從灶臺後面把竹筒取了過來，蠟封果然碎了大半，竹筒的表皮上磨出了兩道新痕，送信的人在馬背上顛了不止一天。
蘇青青揭了封口把信抽出來的時候，楚暮寒從偏房跨了過來，兩步到了她身邊。
“趙大嫂的加急？”
蘇青青沒答話，兩隻眼珠子在信紙上走了三行之後手指在紙面上捏緊了。
趙大嫂的字比往常粗了一圈，筆鋒帶著趕著落筆的急勁，墨跡在第西行洇開了一小片。
蘇先生，涼州城北舊軍營外面的商路上，前天傍晚有斥候攔下了一隊往南跑的牧民，牧民說草原上的大營拔了，騎兵集結的煙塵白天都能看見。
楊副將當天調了兩百人上城牆加哨，分院旁邊的空地上連夜搭了三個新營帳，說是給增援的步卒住的。
先生，孩子們問我外面怎麼多了這麼多兵，我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說，西歲的孩子聽不懂什麼叫打仗。
蘇青青把信紙擱在了桌面上。
楚暮寒湊過來掃了兩行，手指擱在桌沿上沒動。
楚暮寒：(???)
“比陛下那封私信裡說的快了，游牧那頭己經在集結了。”
蘇青青的手指在信紙的摺痕上滑了一道。
“趙大嫂信末寫了什麼？”
楚暮寒把信紙翻到了底部。
趙大嫂在信末尾加了兩行，字跡歪了半截。
先生，石磊他爹昨天編進了城門守衛的輪值名冊，三天一班十二個時辰，石磊這兩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他爹的舊護腕抱在懷裡不撒手。
蘇青青的手從信紙上挪開了，五指擱在膝頭上。
“楚暮寒，涼州那頭不能再等了，今天就得給趙大嫂回信把轉移方案定下來。”
“先等一等，今天早朝應該有訊息，沈鐵山從邊關遞了軍報上來。”
蘇青青的嘴巴抿了一線。
“你怎麼知道？”
“昨天去禮部談撥款的時候，劉侍郎桌上放了半截兵部的公文封，上面的火漆印是涼州守軍的。”
蘇青青在椅子裡挪了一下，肚子那截弧度貼著桌沿的距離縮了半寸。
“那就等早朝的訊息，同時把給趙大嫂的信先寫好，兩件事不耽誤。”
辰時二刻，宣政殿上的朝會比平時長了近半個時辰。
沈鐵山穿著鐵灰色的戎裝從側殿的武將列裡邁出來的時候，靴底在金磚上敲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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