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的爹全在城牆上守著，前方的兵拿命擋刀，後方的娃連碗粥都喝不上，你跟我說規矩？”
御史的腦袋縮回了佇列裡。
溫廷安的笏板在手裡轉了半圈，嘴角那道溝壑裡壓了個弧度沒放出來。
永寧帝的手指在御案邊叩了一下。
“準，分院蒙童轉入城內，口糧從軍需裡撥，禮部協辦，還有異議嗎？”
朝班裡鴉雀無聲。
散朝之後的訊息走得比驛站的快馬還急，午時剛過小魚兒就從院門口衝了進來，腳步碎得在石板上打了一串。
小魚兒：(????)
“蘇先生，朝會上的事傳開了，沈將軍在殿上請旨給涼州分院的孩子轉移，陛下準了！”
蘇青青坐在石凳上，手裡攥著寫了一半的回信，聽完之後五指在紙面上鬆了。
“轉移的細節呢？”
“說是轉入城內軍營後院，蒙師和孩子的口糧走軍需。”
蘇青青把寫了一半的回信鋪回桌面上，手指在空白處添了兩行字。
楚暮寒從偏房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截剛收到的紙條。
“蘇娘子，沈鐵山剛派了親兵送了口信過來，說散朝之後他首接去兵部了，晚上過來跟你當面說說涼州的情況。”
蘇青青把回信摺好塞進了竹筒裡。
“告訴趙大嫂按咱們之前擬的方案執行，先把孩子們的鋪蓋和教具打包好，等軍營那頭騰了房就搬。”
她的手擱在膝頭上，指頭在裙面的縫線上描了兩圈。
“楚暮寒，石磊那孩子……”
楚暮寒在她旁邊蹲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
蘇青青的嗓音在午後的光線裡悶了半截。
“石磊的爹在城門上守著，石磊晚上抱著他爹的護腕睡覺，那孩子才九歲。”
蘇青青：(???)
楚暮寒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趙大嫂在那頭看著，石磊不會出事。”
蘇青青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五指在竹筒的封口上按了蠟。
“我不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爹出事之後沒有人跟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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