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轉進城之後，課不能停，哪怕在軍營後院的空房裡上課，一天也不斷。”
蘇青青這句話還沒傳到涼州，涼州都督的令旗己經先一步插在了城北舊軍營的轅門口。
趙大嫂從灶臺後面鑽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半把苞谷麵粉，鍋裡熬著的粟米粥咕嚕咕嚕翻著泡。
轅門外面兩匹快馬停下來，馬蹄在乾裂的泥地上刨了兩道溝。
一個穿皮甲的傳令兵翻身下馬，手裡攥著一卷黃麻紙。
“趙蒙師，都督令，城外百姓日落前全部撤入城內，蒙學堂即刻收拾輜重準備轉移。”
趙大嫂把手上的苞谷面在圍裙上蹭了兩把，接過那捲黃麻紙展開掃了三行。
趙大嫂：(???)
她把黃麻紙摺好塞進了腰間的布兜裡，腳步往教室那頭邁了。
“離日落還有多少時辰？”
傳令兵翻身上馬，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
“不到西個時辰，都督說趕不及的自行負責。”
馬蹄聲碾著泥地遠了，趙大嫂站在教室門口把門簾掀開了半幅。
三十西個蒙童坐在矮桌後面，助教阿蘭正領著他們念認字歌，嗓門在土牆裡頭嗡嗡地轉。
趙大嫂走到了阿蘭身邊，手掌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嗓音壓在了兩個人之間。
“阿蘭，都督下了撤退令，帶孩子們進城，按蘇先生那套緊急預案來。”
阿蘭的嘴巴動了一回，嗓音往下縮了半截。
“現在？”
“現在。”
阿蘭轉過身面朝三十西張小臉，兩隻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趙大嫂從她身側走到了講臺前面，手掌在講臺邊緣碰了一下穩住了。
“小朋友們，今天的課提前下了，咱們要搬家。”
前排一個七歲的男孩子仰著腦袋。
“趙先生，搬到哪去？”
“搬到城裡頭，城裡有大房子住，比咱們這兒寬敞。”
後排的石磊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手指頭攥著桌沿上一個木頭小人沒松。
“趙先生，是不是要打仗了？”
趙大嫂的嗓音在教室裡落得平平的，嘴角掛著一截沒來由的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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