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嫂帶著第二組跟在後面，兩組之間隔了三丈遠。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城北營地方向傳來了一陣號角聲，悶沉沉的在風裡頭壓過來。
隊伍裡有兩個小的縮了脖子，前排一個五歲的男孩回頭拉了一下旁邊同伴的袖口。
“別怕，是咱們的兵在吹號呢。”
趙大嫂的腳步在岔路口停了一息。
她回頭往隊伍尾巴那頭掃了一眼。
石磊牽著的那個西歲小丫頭不在了。
趙大嫂：(????)
石磊的左手空著，手掌在褲腿上攥了一把。
“趙先生，小杏剛才說腿痠蹲下來歇了一下，我一轉頭她就不見了。”
趙大嫂的腳步從隊頭踩回了隊尾，手掌在石磊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往前跟著隊伍走，不許掉隊。”
她轉過身朝阿蘭喊了一嗓子。
“阿蘭，兩組合一組你帶著先走，我回去找小杏。”
阿蘭從前面隊伍那頭探了身子過來，嗓門在風裡頭碎了。
“趙姐，你一個人回去？”
“廢什麼話，走。”
趙大嫂的腳步往來路方向紮了回去，腳底板碾著泥地的動靜比來的時候重了三分。
她沿著土路往回跑了兩百步，岔路口往東有一條窄巷通向廢棄的馬廄，巷口的泥牆上長著半截枯藤。
號角聲又響了一遍，比上一回近了。
趙大嫂在窄巷口停了兩息，側耳聽了一下。
馬廄那頭傳來了一截細碎的哭聲，斷斷續續的，憋在了嗓子眼裡。
她彎腰鑽過了窄巷的矮門洞，馬廄的木板門歪在牆根上，槽頭積了半尺的乾草。
小杏縮在乾草堆後面，兩隻手捂著頭，辮子上那截紅布條掛在了木樁的釘子上扯了半截。
趙大嫂三步跨過去蹲在了她跟前，手掌把她頭上的手指頭掰開了。
“小杏，先生在呢。”
小杏的臉上全是土灰，鼻涕糊了一層，兩隻眼珠子在乾草的縫隙裡連轉了三圈才定在趙大嫂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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