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頭從巷口的那頭跑過來的時候,靴底在石板上敲出了一串碎響。
他在院門口停下來,手掌撐在膝蓋上喘了兩口氣,抬起頭看見了蘇青青。
沈虎頭的兩隻眼珠子先在蘇青青的臉上停了一息,然後往下移到了她懷裡的念安身上。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先生。”
蘇青青靠在門框上,嘴角走了半截。
“虎頭,聽說你要去涼州?”
沈虎頭的兩條腿在院門口站首了,手掌在腰間的布帶子上攥了一下。
“先生,學生想去涼州幫我爹,教官答應了,明天卯時出發。”
蘇青青的手指在唸安的小拳頭邊上碰了一下。
“你爹在前線打仗,你去了能幫上什麼忙?”
沈虎頭的嘴巴動了一回。
“學生可以跟後勤營,傳令也好,搬糧草也好,學生不怕吃苦。”
蘇青青盯著他看了兩息。
“虎頭,你還記得先生三年前教你的第一課是什麼嗎?”
沈虎頭的兩隻眼珠子轉了一圈。
“規矩與愛。”
蘇青青的嘴角彎了一截更深。
蘇青青:(???)
“對,規矩與愛,規矩是教官給你定的三個條件,你答應了就得守著,愛是你想去涼州保護你爹和那些孩子的心。”
她把懷裡的念安往上託了半寸。
“虎頭,你去涼州先生不攔你,但你得記住先生教你的,用腦子,別逞匹夫之勇。”
沈虎頭的兩隻手在身前攥緊了,手指在掌心裡扣出了一道印子。
“先生,學生記住了。”
他在院門口跪了下來,額頭在石板上磕了一下。
蘇青青站在門框上沒動,手指在唸安的小腦袋上輕輕碰著。
沈虎頭從石板上站起來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手背在臉頰上橫著抹了一道。
他轉過身往巷口那頭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偏過頭看著蘇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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