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一長的號角在城牆上空還沒散盡，糧草營的帳篷後面己經傳開了訊息，枯河道那邊的伏兵把繞路的游牧騎兵堵在了兩頭，殺傷了百餘人，敵軍前鋒退了。
沈虎頭蹲在糧草營的空地上，兩隻手上沾滿了泥土，膝蓋磕在地面上的疼還沒過去，但他沒顧上這些，腦子裡一首在轉那個問題。
敵軍第一輪正面衝鋒被城頭箭雨壓回去了，第二輪果然分兵走了枯河道。
他在地面上撥了兩把泥，用手指在土裡劃了三條線，一條是城牆的走向，一條是枯河道的彎折，還有一條是投石機的拋射落點。
“小沈，你蹲這兒幹嘛呢？”
伙頭兵端著一鍋殘湯從他身後走過來，腳步在空地邊上停了。
沈虎頭沒抬頭，手指在泥地上又劃了兩道，把白石關西段的柵欄位置標了上去。
“我在想他們下一次會從哪兒打進來。”
伙頭兵把鍋往地上一擱，彎腰湊了過來看了一眼他在地上劃的東西。
“你這畫的啥？”
“涼州城外面的地形。”
沈虎頭從旁邊撿了幾顆石子，一顆一顆地按在泥地的不同位置上，嘴裡嘟囔著。
“這顆是白石關，這顆是枯河道的入口，這顆是北邊的山坳。”
伙頭兵撓了撓後腦勺，嘴巴張了半截又合上了，端著鍋走了。
沈虎頭沒理會他，兩隻手在泥地上繼續忙活，石子和樹枝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地擺出了形狀。
到了第二天傍晚，糧草營後面那片空地上多了一個方圓三尺的土堆，高低起伏全是沈虎頭用手掌拍出來的，城牆用碎木片插成了一排，山丘用泥巴壘了三座，河道用樹枝在地面上刮出了淺槽。
沈虎頭：(???)
他蹲在土堆旁邊，手掌撐在膝蓋上，兩隻眼珠子盯著沙盤上那些標記石子己經盯了大半個時辰。
糧草營裡進出出的兵卒路過的時候掃兩眼，沒人多問，都當他是個閒得發慌的小孩在玩泥巴。
沈虎頭從懷裡掏出了一截炭條，在旁邊的木板上寫畫畫，把這幾天從糧草營的傳令兵嘴裡聽來的零碎訊息全拼了上去。
敵軍第一天從正面衝白石關西段。
第二天分兵繞枯河道。
第三天正面佯攻，主力試探了東段的城門。
第西天休整沒動。
第五天又從正面打了白石關。
他把每一天的進攻方向用不同顏色的石子擺在了沙盤上，紅石子是正面，黃石子是側翼，白石子是佯攻。
五天的石子擺完了之後，他盯著沙盤上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西北方向那條山谷裡面，一顆石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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