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走得更遠。”
蘇青青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是兩個月前的事了,現在她站在青書院前那棵老槐樹底下,面前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各自揹著一個灰布包袱,腰間別著一塊銅質腰牌,腰牌上刻了西個字,青院巡學。
三個人裡頭站在最左邊的是陳明,國子監旁聽生出身,二十三歲,兩條眉毛長得又濃又黑,嘴巴能說會道,第二批培訓班裡講臺表現最好的一個。
中間那個是趙大嫂從涼州帶回來的阿蘭的師兄周大年,在鄉下教過三年社學,手腳麻利眼睛尖,蘇青青試課的時候他一眼看出了模擬課堂裡第三排那個小孩走神了,比蘇青青自己反應還快半拍。
最右邊的是唯一的女巡學使,姓方,單名一個茹字,原先在京城西市給人做賬房,後來辭了活專門來學蒙師,她的賬目管理能力是三個人裡頭最強的,查賬一把好手。
蘇青青手裡捏著三本冊子,冊子封面上寫著巡查手冊西個字,楚暮寒的字跡工整整地排在封面正中。
蘇青青:(???)
她把第一本冊子遞到了陳明手裡,手指在冊面上碰了一下。
“陳明,你走東線,荊州和青州兩個蒙學堂歸你盯著,冊子裡的教學質量標準你背熟了吧?”
陳明接過冊子的時候兩隻手在褲腿上先蹭了一把才伸出來,嘴角繃了一截。
“蘇教諭,標準我背了三遍,每一條我都能默寫出來,您放心。”
蘇青青把第二本遞給了周大年。
“周大年,你走北線,冀州和幽州,這兩個地方冷,你路上把厚衣裳帶足了。”
周大年的手掌在包袱的帶子上攥了一下,嗓音從喉嚨裡頭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憨厚。
“蘇教諭,冷不怕,我在涼州跟趙大嫂一起扛過圍城那三個月的寒冬呢,冀州那點冷算個什麼。”
蘇青青的嘴角走了一截,手掌把最後一本冊子塞到了方茹手裡。
“方茹姐,你走南線,蜀州和嶺南,這兩個地方路遠山多,走驛道起碼要二十天才能到頭一個蒙學堂,你在路上不要趕夜路。”
方茹把冊子收進了包袱裡頭,手指在包袱口子上綁了個死結,嗓音在晨光裡頭落得穩當。
“蘇教諭放心,我一個走南闖北做了五年賬房的人,跑過的路比他們倆加起來都多。”
方茹:(???)
楚暮寒從偏房那頭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三摞疊好的文書和介紹信,每一摞用紅繩紮了個十字結,紅繩上頭蓋了一截火漆印。
他把文書分別遞到了三個人手裡,手指在火漆印上碰了一下。
“這是朝廷的巡查公文和青書院的介紹信,到了各州府先去知府衙門遞帖子,他們看見火漆上的官印和溫相的親筆署名就知道你們是正經差事,不會為難你們。”
陳明把文書塞進了懷裡的內袋,手掌在袋口上按了一下。
“楚先生,到了地方要是知府不配合怎麼辦?”
楚暮寒的嘴角那條線走了一截。
“文書上寫了,蒙學堂巡查是寫入地方官考核制度的,誰不配合誰自己跟吏部去解釋。”
楚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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