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建國要去找陳大柱,用不著他手底下的人煽動就有人自發的跟在後頭了。
有人順勢把鋤頭扛在了肩上,有人手裡攥著草帽就往外走,陳慧芬不放心,也跟在了後面。
幾十號人呼啦啦地出了村委會,沿著村道往後山河的方向湧去。
腳步聲、說話聲、孩子的笑鬧聲混在一起,在悶熱的空氣中傳出去老遠。
劉建國走在人群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他的心裡像是揣著一隻小鳥似的,張著大嘴想要鳴叫,但又害怕發出聲音引來天敵,扇著翅膀想要一飛沖天,將萬物都收於腳下,但又怕風太急,羽翼不夠豐。
又是緊張又是著急,在外面狂風的吹拂下,竟然還出了不少汗。
身後跟著陳鋼鐵、劉二牛、劉三娃、禿頂老趙和陳鋼蛋幾個人,像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隊伍走了十來分鐘,到了河邊。
劉建國一把撥開遮擋視線的蘆葦叢:“啊哈,大柱兄弟,跟你商量個事兒……”
眼睛比嘴先一步發現河裡空空蕩蕩的,但腦子趕不上嘴,把前半句話說出來了。
那塊被水沖刷得光滑平整的大石頭上,沒有人。
河水依舊嘩嘩地流著,兩岸的草葉在風裡輕輕搖晃,岸邊的泥土上還留著幾個淺淺的腳印,但人己經不見了。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劉建國站在河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河面上來回掃了兩圈,又往上游和下游各看了一眼,確實沒有人影。
他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鋼鐵:“人呢?”
陳鋼鐵撓了撓後腦勺,眼尖發現蘆葦叢裡的兩顆青皮鴨蛋,裝作若無其事地蹲著撿起來就往口袋裡揣:“剛才明明還在這兒的啊……”
劉二牛也跟著嘟囔:“會不會是聽見風聲先跑了?”
劉建國笑著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大柱兄弟可能己經回去了,咱們首接去他家門口等吧,畢竟眼看著也要下雨了。”
“是啊,是要下雨了。”
“正好躲一躲雨。”
人群又跟著他調轉方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湧到陳大柱家院門口,鐵皮門依舊虛掩著,劉建國一馬當先推門而入。
堂屋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五六個人。
王信和他那幫修房子的工人們,有人端著茶缸大口喝水,有人相互聊著閒話,還有人一臉擔憂的仰頭望著天。
頭頂上的雲層己經壓得極低,黑沉沉地翻滾著,像是把整個天幕都塗了一層墨,悶雷從遠處滾滾而來,轟隆隆地碾過天際,空氣裡那股溼漉漉的悶意越來越重。
王信看見院門被推開,呼啦啦湧進來一大群人,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你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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