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鄉親們,甜水村的父老鄉親們!我是劉建國,今天下午兩點鐘,請大家到村委會來開個會,有個發財的好機會要跟大家商量!事關咱們全村人的錢袋子,希望大家務必到場!”
喇叭重複了兩遍,滋滋的電流聲切斷之後,村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各處都響起了零星的議論聲。
正在院子裡曬穀子的放下耙子,蹲在門口抽菸的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了一起。
“抓走了一個劉滿倉,又來了個劉建國,他們父子倆是什麼個章程?”
“管他什麼章程呢,能賺得著錢不就行了?”
“切!咱們幾個啥也不懂的平頭老百姓能賺得了幾個錢?看看人家大柱,半個月前還是個傻子呢!現在一條黃瓜賣得比金子還貴,再賺能有他賺?”
後山河裡,陳大柱坐在河中央的石頭上,聽見那兩遍廣播從遠處隱隱約約地飄過來,嘴角微微一扯。
果不其然。
他沒有動,依舊穩穩地盤腿坐著,重新閉上眼,將意識再度沉入內觀之中。
劉建國那點把戲,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用村委會的喇叭把人全都召過去開會,站在大夥兒的面前,把買黃瓜賺錢了的事攤開來,當著全村人的面把“為全村謀福利”這頂高帽子往自己頭上一扣,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他陳大柱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與全村人為敵。
手段不算高明,但確實噁心人。
陳大柱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繼續坐在河裡修煉。
他體內的真氣正在緩緩運轉,經過剛才那番折騰,他對龍煙這棵榕樹的感知又多了一分模糊的親近感。
眼下急也急不來,與其被劉建國的節奏牽著鼻子走,不如先把自身的根基穩一穩。
與此同時,地裡正彎著腰給黃瓜苗澆水的王小蓮聽見了喇叭裡的聲音,首起身來,手搭在額頭上往村口方向望了一眼。
她聽著那廣播裡劉建國那股子熱烘烘的語調,心裡頭“咯噔”一下,手裡的水瓢差點沒拿穩。
她太清楚這幫人是什麼德性了。
昨天火鍋桌上那頓酒,雖然她沒在場,可村裡哪有不透風的牆?
劉建國請了陳鋼鐵那幫人吃火鍋的事早就傳到了她耳朵裡。
今天這一齣,十有八九是要拿大柱開刀了。
她放下水瓢,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顧瑤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顧瑤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王嬸?怎麼了?”
“顧書記!你快回來吧!”王小蓮壓低了聲音,語氣又快又急,“劉滿倉那個兒子劉建國回來了,現在正用喇叭召集全村人去村委會開會呢,說是有什麼發財的機會要跟大家商量,我估摸著他是又要作妖了,大柱那人脾氣硬,我怕他到時候跟全村人頂起來吃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顧瑤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知道了,我馬上往回趕,你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們鬧起來。”
“哎!你放心!”
掛了電話,王小蓮在地頭來回踱了兩步,又蹲下去摸了摸那幾棵黃瓜苗的葉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往村委會去。
只是麻利的把剩下的活兒幹完,然後趕緊回家做午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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