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鋼鐵還沉浸在成功自救的喜悅之中，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媽的，兩世為人啊！”
說著，乾脆首接平躺了下來，任由大雨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洪流中。
顧瑤看著灰暗的天空，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房頂，身體一陣陣的發冷。
就差一點。
明明就差一點了……
她沒有任何力氣了，只能任由一口泥水灌進喉嚨，手指隨之從牆沿上滑脫，整個人被洪水卷著往後一拖，重新沉入了那片渾濁的黑暗之中。
她在往下墜。
水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冰涼刺骨，像無數雙手在拽著她的衣服、頭髮、手腕、腳踝。
她的襯衫被水灌得鼓脹起來，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水中翻滾。
泥沙刮過她的臉頰，樹枝擦過她的小腿，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在遠去。
雨聲、雷聲、遠處屋頂上那些慌亂的喊叫聲全都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像是隔了好幾層厚厚的棉被。
痛！
肺裡好像要炸開了一樣的痛！
冷！
全身的血液都要凝結了一樣的冷！
顧瑤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自己一邊下墜，一邊被洪水捲走。
大腦發脹，緊接著就是一陣陣的眩暈，一些模糊的畫面逐漸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有上幼兒園時，她穿著紅裙子正在舞臺上跳舞，身後的一個男孩突然扯了她的頭髮，她氣急敗壞的將那男孩按著揍了一頓的畫面。
有上初中時候，她參加校運會，第一個衝破終點線，鮮花和掌聲齊動，所有人都在大喊著她的名字的畫面。
還有她和幾個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一起在院子裡吃著年夜飯，放煙花和爆竹的畫面。
最後是她穿著一身正裝，站在一個鮮紅的巨大徽章前宣誓的畫面。
“我志願加入……積極工作，為共產主義奮鬥終生，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
顧瑤聽著自己腦袋中的聲音，她的肢體逐漸放鬆了下來。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就在顧瑤的意識即將徹底散盡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破開渾濁的洪水，像一支貼著水底射出的箭，精準地朝她墜落的方向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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