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沒事吧?”
沒有人回答,只有竹筏下嘩嘩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說話聲。
陳大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下意識嚥著口水,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緩解不適。
不遠處的那座平頂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陳鋼鐵縮在屋脊最高處的一個角落裡,兩條腿蜷在胸前,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逼到了牆角的野狗,正努力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他剛才看見顧瑤躺在竹筏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心裡頭“咯噔”一下,整個後背都涼了。
完了。
她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他剛才爬上屋頂之後,只顧著自己喘氣,根本沒回頭看她一眼。
後來陳大柱把她拖上竹筏施救,他都看見了,可他不敢出聲,只敢縮在角落裡偷偷地瞟。
首到剛才顧瑤歪著頭閉上了眼睛,他腦子裡那根弦“嘣”地斷了。
要是她真死了,他爬上屋頂不管她的那件事,還不得被人翻出來?
到時候全村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萬一人家報警怎麼辦?
那他下半輩子不就完蛋了麼?!
他越想越怕,不由自主地往牆角又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去。
可他越是躲,就越扎眼。
陳惠芬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那副縮頭縮腦的做賊樣,一股火氣“噌”地從腳底板燒到了頭頂心。
她叉著腰,嗓門大得像要把天捅個窟窿。
“陳鋼鐵你往哪兒躲?!你還有臉躲?!人家顧書記是為了救你才掉下去的!她扒著牆沿讓你拉她一把你為什麼不拉?!你把她害成這樣你還有臉縮在那兒裝孫子?!”
這一嗓子喊出來,旁邊幾個屋頂上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一個年輕小媳婦跟著罵了起來:“就是!我剛才看得真真兒的!陳鋼鐵你也太不是人了!顧書記把你從水裡撈起來,你倒好,自己爬上去了連頭都不回!”
“對!我親眼看見的!你踩著人家的肩膀往上爬,自己上去了就不管人家了,你就是個殺人犯!”
“這種風涼話你都說得出來,你還是人嗎你?!”
一片罵聲從西面八方湧向那座平頂,像一盆盆髒水潑過去,澆得陳鋼鐵整個人縮成了一顆球。
他的背貼著牆面,兩隻手胡亂地擺著,聲音又啞又急。
“我……我也沒力氣了啊,水那麼大,雨那麼大,我都要死了!再說了,我這不是不會游泳嘛!人又矮,我下去也是白搭!”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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