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那些感激的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王信蹲在火堆另一頭,兩隻手撐著膝蓋,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一直在往遠處的鎮子方向飄。
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大柱兄弟,招娣還在鎮上……我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鎮上那邊怎麼樣了,現在手機一點訊號都沒有,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你說,我要是現在徒步走過去,啥時候能到鎮上?”
“你可別。”陳大柱連忙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因為按照這傢伙的性格,他是真能做得出來。
“放在平時,這條路一般人都要走至少三個小時,現在發了這麼大的水,路上更難走了,說不定有些地方都被淹了,根本過不去,還是等等吧,洪水退了之後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信有些疲憊的搓了搓臉:“關鍵是招娣她又聾又啞,萬一遇到危險,要是沒人發現她……”
他不停的抖著腿,看似鎮定,心裡早就慌了。
之前開始下大雨的時候他就發現不對了,想往家趕,可雨太大,太急,還沒等他走到車旁邊,水就把車軲轆淹了,根本打不著火,電話也打不通。
陳大柱抬眼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眼底跳動了一下。
“你彆著急,救援隊應該是從鎮上過來的,要救也是先救就近的居民,而且鎮上地勢比咱們村高,不會被水淹的,你放心,她肯定沒事。”
王信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可到底只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篝火噼啪作響,周圍的人還在低聲議論著什麼,有人在喝粥,有人在分棉被,小孩在帳篷之間追逐打鬧,被大人呵斥著又縮了回去。
陳大柱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但體內靈氣枯竭,整個人十分虛弱,正準備回自己的帳篷休養休養。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老闆,你在這兒躲著呢,叫我好找。”
陳大柱下意識回頭一看,火光照亮了他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領口豎起,腰間繫著一條細皮帶,衣襬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
那張臉跟陳婧一模一樣,眉眼、鼻樑、嘴唇的輪廓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神態完全不同。
陳婧是端莊裡帶著幾分嬌俏,眼前這個人,眼神里帶著一種冷而直接的鋒芒,像一把沒有鞘的刀。
陳玉。
她正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的手提包,風衣的肩膀上還沾著未乾的雨痕,像是風雨中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陳大柱站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你怎麼在這兒?”
陳玉嘴角微微一勾。
“我不在這兒,你們怎麼會這麼快得救?”她揚起下巴,眼神里帶著幾分傲氣:“不然你以為救援隊是怎麼在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陳大柱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
之前看見救援隊的時候,他只以為是顧瑤在洪水來之前發的求救,現在一想,雨一來,訊號就斷了,她根本來不及向外面求救才對。
王信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旁邊凳子上坐著的小弟,端著那張紅色塑膠凳放在了陳大柱身邊,熱情的向陳玉喊道。
“快坐快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