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娃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意味。
“那小子命是真的好,本來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結果天老爺幫他躲了!
這下好了,他救了不少人,村裡那些人現在一個個把他當恩人供著,咱們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尤其咱們哥幾個還在這苦哈哈的,他那邊倒是吃起餃子來了,媽了個巴子的……”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悶聲悶氣地接了一句。
“那是他命硬,跟運氣沒關係,你們忘了他在雨裡扎竹筏的樣子了?那可不是運氣啊,一般人去了還真整不了。”
這種情況下,他陳大柱都能化險為夷了,還有什麼機會能夠擋得了他?
劉二牛瞪了他一眼,也聽得出來這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正要頂回去,被劉建國抬手攔住了。
他坐在手電筒光線的邊緣,半邊臉亮著,半邊臉埋在陰影裡,手裡捏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在指間翻來覆去地轉著。
聽了那幾句話,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冷笑,又像是想嘆氣,最後只是把煙往耳朵後面一別,開了口。
“你們說得都對,也都錯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帳篷裡安靜了下來,一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掃視在場眾人。
“陳大柱確實命硬,也確實救了不少人,可你們別忘了,他的黃瓜園子還有修了一半的房子也都泡在水裡啦!”
他抬起眼,目光在手電筒的光圈裡掃了一圈。
“那幾分地,正好在河邊的低窪處,水一上來,第一個淹的就是他家那塊地,你們覺得他那黃瓜苗還能剩下幾棵?他那些精貴的、五百塊一條的黃瓜,還能保住幾根?”
這話讓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雖然他陳大柱賺足了名聲,還走了狗屎運把大家的計劃給破壞了,可他自己也沒撈得著多少實際上的好處啊!
光從這一點來看,大家其實也都差不多。
眾人的臉色盡收劉建國的眼底,讓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幾分,繼續說:“你們想想看,他可是簽了合同的,地裡沒收成,他拿什麼交貨?拿什麼賠?
到時候,違約金一交,他那點家底還能剩多少?他手裡那點錢,重整菜園子都不夠,更別說其他的了!”
劉二牛一拍大腿。
“說得對啊!現在那些個做生意的,當著面的時候比誰都親切,可是掉過身來一個個比周扒皮還狠!陳大柱這邊一斷供應,那頭肯定損失不少錢,說不定人家還要來找他麻煩呢!”
他越說越激動,扭頭看著周圍幾個人,臉上帶著笑。
“我看這陳大柱是死到臨頭了!”
帳篷裡的溫度瞬間回暖。
“是是是。”
“有道理啊!”
劉建國嘴角上揚,他頓了一下,把耳朵上那根菸又取了下來,在手電筒光裡慢慢捻著,聲音低了幾分:“二牛說得沒錯,所以這個時候,他比咱們更需要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