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婧抬起頭,米湯順著她的眼角往下淌,她看著張小花那張扭曲的臉,聲音發顫。
“為什麼?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她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雖然剛才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可對方真真正正的撕破臉的時候,終究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
“還記得嗎?我們是大學同學,知道你家境不好,所以我幫你交學費、安排工作,你說想買房子我二話不說借你錢。
哪一次掙錢的機會我沒帶著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
張小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低矮的豬圈裡撞出迴響,把附近那幾頭豬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她彎下腰,湊近陳婧的臉,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陳婧,你對我好?你那是可憐我!你每次帶我出去吃飯,跟別人介紹的時候,嘴上說‘這是我閨蜜’,可你那眼神里全是‘這是我施捨的物件’!你高高在上地賞我一口飯吃,然後等著我對你感恩戴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怎麼會這麼想?”
“別他媽裝了,這裡沒人看你表演!”
張小花猛地直起身,一腳把旁邊的竹籃踢翻,那件亮片裙滾落在泥地上。
“我受夠你那副姿態了!你知道我多想毀了你嗎?!那次車禍,你到現在還以為是你姐姐乾的吧?哈哈哈哈……傻子!”
是我!是我找人動的手腳!我就想看著你死,或者殘廢,或者變成植物人!哪怕你躺在那兒永遠醒不過來,我都覺得痛快!”
陳婧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不出聲音來。
那天車子失控的瞬間,她以為是陳玉在背後動的手腳,甚至為此恨了姐姐好一陣子。
可現在,真相從她最信任的人嘴裡吐出來,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捅進了她的心口。
“可惜啊,”
張小花蹲下身來,伸手拍了拍陳婧冰涼的臉頰,“你命大,被那個鄉巴佬救了,不過沒關係,我早就想好了退路,把你賣到這兒來,讓你嫁給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和他那幾個打光棍的兒子。
你猜他們家有多缺女人?你嫁過去之後,一個接著一個生,生一大窩分不清該叫叔叔還是該叫兒子的娃娃,一輩子窩在這山溝裡當母豬!”
說到這裡,仰頭肆無忌憚的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利而又張狂,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痛快,眼睛亮得嚇人,引得豬圈裡的豬都“哼哼”的叫了起來。
看著這樣的張小花,陳婧只覺得遍體生寒。
“原來……你竟然是這麼個人。”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逐漸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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