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偷襲我?!”
她罵了一句之後,翻了個身,藉著上面漏下來的昏黃燈光,一眼便瞥見了縮在角落裡的陳婧。
此時的她滿臉米湯和乾涸的血痕,頭髮亂糟糟地黏在臉上,嘴唇乾裂,身上裹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舊外套。
兩姐妹四目相對。
陳婧愣了一瞬,眼眶猛地紅了:“你……你怎麼來了?”
陳玉靠著牆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反綁的肩膀,冷著臉瞪了她一眼:“我不來誰來?指望你那腦子?”
說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婧,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拿到手機了不知道先報警?你腦子被門夾了?這幾年白活了!”
陳婧被她罵得臉一陣白一陣紅,嘴硬著回了一句:“你來了有什麼用?現在不也被抓進來了?送人頭!”
“我送人頭?”陳玉瞪著她,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要是不來,你現在已經被賣到哪個山溝裡當母豬去了!還在這兒嘴硬!”
兩個人隔著兩步遠的距離,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著,聲音越來越大,誰也壓不過誰。
就在兩人都憋著一口氣誰都不肯先閉嘴的時候,頭頂那塊木板被掀開了,一個人影探下來看了一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吵什麼吵!到這份上了還有力氣吵架?行啊,既然這麼有精神,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那六個人順著梯子爬了下來,酒精和汗臭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為首那個矮壯的漢子獰笑著伸手去扯陳玉的衣領,另一個瘦高個朝陳婧撲了過去,手已經摸到了她腰間的衣服邊緣。
陳玉的後背緊貼著牆壁,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眸光冷得像凍了三天三夜的河水。
她把牙咬得咯咯響,猛地一擰肩膀,想要掙開手腕上的繩子,可那麻繩纏得太緊,掙了兩下只磨出一圈血痕,繩結紋絲不動。
她盯著那張越湊越近的臉,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像是下一秒就會從喉嚨裡炸出一聲咆哮來。
“別過來!”
此時,曬穀場上。
手電筒的光柱像一張破網一樣從四面八方罩過來,把陳大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鋤頭、扁擔、鐵鍬、柴刀,在光柱邊緣泛著冷光,一圈一圈地往他身邊收攏,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畫了個無形的圈,然後慢慢縮小。
最先動手的是左邊那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手裡一把鋤頭掄圓了朝著陳大柱的頭頂砸下來。
鋤刃在燈光裡閃了一下,帶著風。
陳大柱沒看他,腳底往左錯了一步,鋤刃貼著他的肩膀落空,鋤頭砸在地上,磕出一塊泥坑。
他順勢轉身,右手反握住鋤柄往懷裡一帶,那壯漢被他拽得往前一個踉蹌,重心全失,陳大柱的膝蓋已經頂了上去,正中那人肋下。
骨頭和肌肉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那人鬆開鋤柄,整個人蜷縮著蹲了下去,嘴裡吐出一口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