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被他一把推開，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就是“撲通”一下，水花濺了他一後背。
“陳大柱！你推我幹啥？！”
他下意識轉過身，確見陳惠芬從水裡站起來，渾身溼透了，薄薄的碎花褂子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糊在臉側，正在抹臉上的水，一邊抹一邊咳，咳完瞪著他，眼睛裡頭全是又氣又惱的光。
“我叫你半天了，看見你一個人坐這兒發呆，想過來跟你說句話，你倒好，一把把我推進水裡了！你想淹死我啊？！”
見狀，陳大柱趕緊跳下水，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從齊腰深的水裡拉起來站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別的事，沒看清是你，本能反應。”
“本能反應？”陳惠芬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沒好氣地瞪著他，“我看你就是一根筋，腦子裡頭只有那些打打殺殺的事，一點都不會順著人來，不解風情的蠻牛！”
“順著你來……”陳大柱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腦子裡瞬間靈光乍現。
對啊！
他之前每次坐上那個蒲團，都在跟那股力道較勁，它往外彈他就往下壓，它往上推他就往下坐。
他從來沒有順著那股力道的方向去過，一直在跟它對抗。
如果那股力道根本不是為了把他彈開，而是想引導他往某一個方向去呢？
而且每次被彈出去，不是坐得不夠穩，而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判斷。
就像剛才推開陳惠芬一樣，感覺到了陌生的力道靠近，本能地產生了防備，把那股力道擋在了外面。
怪不得！
怪不得每次都不成功，原來是方法錯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惠芬那張還在氣鼓鼓的臉，忽然笑了：“你說得對，順著來就對了！”
陳惠芬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忽然笑了：“你傻笑啥呢？”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得好好感謝感謝你，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陳大柱說著，拉著她的手往水深處走了兩步，水面盪開的波紋在陽光下碎成一片金色的鱗片，遠遠地散開，又被新的波紋推回來。
午後的河面上水光晃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揉碎了又拼合，來來回回地晃了好一陣子才肯罷休。
“真是頭蠻牛！”
陳慧芬嬌嗔一聲，收拾好自己，扭著小腰往岸邊走。
一邊走，還一邊回望光著上半身的陳大柱，眼角含笑。
“晚上來我家，我下面給你吃。”
話還沒說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明豔動人十分爽朗。
陳大柱用手託著下巴，笑了笑之後沒有回答。
等人走了，他重新回到剛才那塊石頭上，意識再度沉入內觀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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