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姣走後,留下的眾人寒暄幾句,相互熟悉的人先後起身,相約出了商會的會議室。
最後就剩下幾個理事會成員還要開第二個會議。
幾個老狐狸互相看了看,各自端起了眼前的杯子,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
二十分鐘後,林姣換了一身衣服,從半島酒店的後門走了進去。
之前半島酒店的宴會廳經理一路陪著她,在咖啡廳入口處停了一步,側身朝裡指了指,低聲說:“靠窗那位就是麥克道格拉斯先生。我就先去忙了,您有需要再喊我。”
林姣道謝,提著一個手提包穿過大堂,徑首走向咖啡廳那個靠窗的位置。
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中年洋人正坐在那裡翻一份英文報紙,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
他身形寬大,西裝釦子勉強繫著,肩背厚實,整個人把椅子佔得滿滿當當。
圓臉,戴一副細邊窄框眼鏡,翻報紙的手指短而粗,指節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毛,翻頁的動作倒是不緊不慢,像是習慣了獨處的人打發時間的方式。
林姣走到他的桌前停下來,微微俯身,用英語說了一句:“請問是麥克道格拉斯先生嗎?”
那人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朝對面的椅子抬了一下下巴,聲音有一種微微的鼻音,“我是。你是哪位?”
林姣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把一個圖冊放在桌面上,帶來的包則放在腳邊。
隨即先朝服務生抬了一下手,點了一杯清水,然後才坐正了身體,看著對面的人:“我姓林,您叫我塞西莉亞就行。有件事想跟您談談。”
麥克道格拉斯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林姣沒有翻開那疊圖冊。
她彎腰從腳邊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扁平的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開啟封口,從裡面抽出一件疊好的女裝上衣。
她沒有完全展開,只是把衣服在桌面上攤開了半邊,領口那道利落的斜裁弧線、前襟不對稱的疊壓設計、腰側收進去的一道省道,線條幹脆得像是畫筆畫出來的,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她把衣服放在桌面中央,朝麥克道格拉斯的方向轉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麥克道格拉斯起初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
可他的目光在領口那道翻折線上頓住了,然後往下移,落在前襟那兩道捏褶的弧度上,又順著腰線走到袖口那截露出來的撞色貼邊。
他沒有說話,但粗短的手指己經伸過來了,捏著衣領翻起來看了一眼領座內側的襯布,又放下,把整件衣服拎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袖窿的弧度和肩線。
他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緊繃。
他伸手把衣服拉近了一些,粗短的手指捏著袖口翻過來看了一眼內側的針腳密度,又翻回去,把衣領的弧度用手掌比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但開口時聲音己然十分嚴肅:“這件衣服你從哪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