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驚雷初震
李承乾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了，唯有銅釜裡奶茶還冒著絲絲白汽。
李泰握著銀勺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飛快掠過幾分難以置信，眉頭微微蹙起，上下打量了李承乾一番，唇角扯出半分不以為然的笑意。
他放下銀勺，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上，眼神里滿是疑慮：“官營銅礦管控極嚴，民間私銅更是嚴禁流通，你能想出什麼好辦法？莫不是我熔銅錢有罪，你熔銅錢就不犯法？”
“論權柄你終究不及我，你最多能執掌律法，而我有擬定政令法度之權。”李承乾神色從容沉穩，語氣帶著儲君獨有的篤定緩緩開口：“我只要下一道禁銅令，就可以把民間的銅收上來。”
李泰不屑地輕嗤一聲，眼底依舊帶著不以為然的疑慮，淡淡開口：“零零散散的，能收幾何？”
李承乾神色未變，語氣篤定從容：“民間家家戶戶、市井商鋪多有銅器陳設，各式簾鉤、燈座、燭臺、銅盆銅勺之類的，盡是紅銅所鑄，看似零散，匯聚起來便是海量銅料。”
“折騰個雞飛狗跳，收上來那點玩意兒不夠打牙祭的。”李泰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直白道：“把手伸到民間去搶，還不如搶寺廟的，一口銅鐘頂多少零碎？”
“什麼叫搶？我說不給錢了嗎？”李承乾無奈看他一眼，語氣沉穩有度，“不過你說的對，寺廟裡銅器確實是多。”
“對什麼對？不過說笑爾。”李泰連忙擺了擺手，眉眼間斂去戲謔，多了幾分執拗認真，“紅銅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說能弄到就是能弄到。”
李承乾微微凝眸，追問道：“當真？”
“當真。”李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半點不含糊。
李承乾沒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緩緩地點頭，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辦法，但他既然如此篤定，必定就是真的有辦法。
李承乾毫無理由地相信李泰，李泰沒說具體的辦法是什麼，他猜想大概是不方便說，他也勸自己別什麼事都刨根問底的，給人家留點秘密。
可他就忍了不到兩分鐘，好奇心實在是冒泡，怎麼都按不住了，於是他就問了：“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兩個辦法。”李泰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後邊吃邊說著：“一個是我修煉出點石成金之法，一個是先把火炮弄出來，然後上報，至少要不要大量造火炮，就由阿爺定奪。”
“切”李承乾翻了個白眼，還以為他真的有辦法，這叫什麼辦法？
不過一想也是，再怎麼只造一架火炮的銅還是不用愁的，至於量產那就交給阿爺發愁去吧。
銅就那麼多，是用來鑄銅錢還是用來鑄大炮，都由皇帝說了算。
一餐早膳匆匆用畢，李泰起身拍了拍衣襬：“天色正好，山谷那邊我早已讓人清出一塊空地，正好試演新制顆粒火藥。”
李承乾頷首應允，當即傳下話去，備好車馬器械，一行人直奔驪山。
驪山北麓一處偏僻幽谷，四面環山，林木稀疏，遠離村落官道。
早先李泰便命人清走碎石，夯實大片平整土場，外圍安排羽林衛層層把守，不許閒雜人等靠近。
一行人陸續抵達，李治年歲最小，扒著車簾一路探頭張望，落地便快步湊到李承乾身側；
齊王李祐一路神色冷淡，只遠遠立在坡上觀望；
李德騫與李雲霞兄妹並肩而立，眼底滿是新奇；
房遺愛少年心性，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身旁房遺月性子沉靜，輕輕拉了拉兄長衣袖，示意他切莫喧譁。
蘇烈與陸清一身勁裝，領著十餘名健壯工匠，將木匣、陶罐、石彈一一從馬車搬運至土場中央，碼放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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