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湊上前伸手想碰，被蘇烈伸手輕輕攔住：“公子小心，殿下吩咐，不可隨意觸碰。”
李祐緩步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滿地器械，語氣帶著幾分質疑：“這小罐子，能有多大威勢？莫不是誇大其詞。”
“試過便知真假。”李泰不與他爭辯，轉頭吩咐蘇烈，“先試第一檔藥量，以粗陶甕作靶，安置在百步之外。”
蘇烈應聲領命，帶著工匠將厚重陶甕牢牢固定在土坡，隨後取定量藥勺，舀取顆粒火藥填入半人高的木臼炮膛，引信外露一截，又用溼布護住炮身兩側，緩衝爆炸衝擊力。
眾人盡數往後退至三百步外土臺之上，羽林衛分列兩側攔護。
李治緊緊攥住李承乾的衣袖，既好奇又隱約畏懼；
房遺月微微蹙眉，下意識擋在房遺愛身前；
陸清雙拳緊握，目光死死盯住炮膛，隨時防備意外。
厲元九取過長香，緩步上前點燃引信，隨即快步退回眾人身側。
滋滋的燃線聲響細碎刺耳，不過數息功夫，轟然一聲巨響震徹山谷！
火光自木臼口噴湧而出，強勁衝擊波卷著塵土四散飛揚，百步外的厚陶甕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數十步遠，地上砸出淺淺土坑，四周草木枝葉盡數震落。
李治嚇得低呼一聲，下意識躲到李承乾身後，片刻又探出頭望向土場，滿眼震撼；
房遺愛張大嘴巴，半晌說不出話；
李祐方才的輕視一掃而空，神色凝重盯著滿地陶片。
“啊！”房遺月興奮得尖叫，忽然臉邊微熱，一雙手捂住了她的雙耳。
“沒事，我不怕。”她以為是二哥房遺愛在身後捂住了她的耳朵，她微搖頭，眼角的餘光看到金絲頻閃的袍子下襬，分明是蟒龍袍的山海紋。
她心頭一熱，不再晃頭，只故作不知，身子還向後靠了靠。
李德騫沉吟片刻，出聲感慨：“此等威力，尋常磚石壁壘怕是難以抵擋。”
李雲霞點頭附和：“此物若是用在戰場上，殺傷力不可小覷。”
李承乾目光落在土坑與四散碎片上，心頭微動，側頭看向身側李泰：“顆粒火藥果然穩定，方才起爆力道乾脆利落，無半分虛耗。”
李泰眼底藏著喜色，自然地鬆開雙手，又對蘇烈揚聲吩咐：“再添兩成藥量，換大石靶，推至一百五十步，再試一次！”
蘇烈與工匠立刻上前清理場地，重新裝填火藥，安置半人高青石墩作靶。
這一回引信燃盡，爆炸聲更勝方才，轟隆巨響震得山間飛鳥成群驚起，厚重青石墩直接從中炸裂，碎石滾滿整片土場。
陸清上前查驗一番，折返回來躬身稟報：“殿下，青石中心炸開深痕，衝擊力足以擊穿厚重城門。”
李祐走到碎裂石墩旁蹲下身，指尖撫過石面上炸裂紋路，“此物當真可稱邊防利器，先前是我小覷了。”
李泰笑了笑，並未多言，目光落向李承乾，語氣篤定：“皇兄你看，火藥已然大成，只差穩固炮筒鎖定彈道。只需銅料齊備，不出兩月，便能造出第一門試樣複合火炮。”
李承乾望著山谷間尚未散盡的煙塵，一旁李治拽了拽李承乾衣襬，滿眼期盼：“皇兄，下回鑄好火炮，我還能再來觀試嗎？”
李承乾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應下：“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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