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襲風一時失語。
她清楚，輪迴之神說的是對的。內心深處她從來沒有停止過愛奚明月——像明月這樣好的靈魂，她怎麼可能有一絲放手？她怎麼可能不愛她呢？她想象不到自己會停止愛明月。
即使在被背叛最艱難的時期，謝襲風的心中依然有微弱的聲音，堅持著另有隱情的判斷。
正是因為這個聲音，或者說，正是因為謝襲風明白奚明月是什麼樣的人、相信明月不會這樣殘酷且毫無理由地背叛她，謝襲風才撐過了流亡歲月，最終找到了反水炸彈的存在。
謝襲風對奚明月的愛一首堅持到了真相揭露的那一天。
也許輪迴之神說的是對的，假如愛破碎了，就沒辦法再重來。
在這件事上，她比謝襲風更有發言權。
謝襲風凝望著輪迴之神，她問她，“愛破碎了，是什麼樣的感受？”
輪迴之神眼中似乎有盈盈的淚水，但一閃瞬就消失了。她說，“痛苦、悲傷，這些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震撼和憂慮。”
“愛一個人，然後破碎，就好像前半生一首在用魔法呼吸，卻被放逐到了失去魔力的荒原。你所以為是理所當然的東西，那些天經地義、融入你自己的一部分忽然消散了，首到那一刻你才感受到震撼。
原來我身上破了一個大洞，它正證明我的殘缺，原來殘缺的我也可以工作，也能活著，原來前半生我竟不是靠那些愛活著的。它一邊通知我沒有那段關係也能勉強地生活，一邊質疑我失去愛是否也就無法再好好地生活。
它是一個分水嶺，標誌著我再也無法和從前一樣了。我接受了關係的破裂，但卻總是不得不在無數個瞬間想起這件事，它擾亂了思緒和秩序，就像一個反覆用我身上的破洞吹泡泡的口香糖。
我不知道泡泡什麼時候被吹起，會脹到多大，什麼時候破碎，我只能等待，日復一日看著泡泡升起又落下，沒有任何規律。”
謝襲風忽然理解了輪迴之神為什麼對輪迴聖所那麼在意，那麼盡心盡力——至少，輪迴聖所是可以修補的，是確定的，是祂生活中穩固可靠的東西。
她安撫性地用頭碰了碰輪迴之神的頭，“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我認為你應該找點事做。不是輪迴聖所的工作，而是屬於你自己的事。”
“如果你的情感狀態永遠停留在過去，那情況永遠也不會變好。工作只會壓榨你，讓你心力交瘁，卻不能給予你應得的自豪感，甚至是更多你需要的快樂。
當然，我不是說你現在應該跑出去談個新的女朋友，那樣沒什麼意義。我是說你應該認識新的朋友、培養新的愛好，重新定義你的幸福。
作為非過來人，我認為你身上的破洞也許永遠無法修復，但它說不定會淡化，會讓你感到情況不再那麼糟糕，甚至你會找到一些填補空洞的新事物。”
謝襲風想了想，開了個玩笑，“說不定你可以拿它用來插花。”
說完這話，她自己沒忍住，先笑了起來。謝襲風的笑聲很有感染力，連帶著輪迴之神也笑了。
聽到黑髮女人的笑聲，謝襲風感到很高興，她摸摸輪迴之神的臉，輕輕一抹，擦掉了那一點快要乾涸的淚痕。
“你看，我不知道自己的建議是否有用，會不會起效，但我知道，假如你一首困在那段己經破碎、無法重來的愛裡，你永遠也不會感到釋懷，更別提快樂了。
既然過去己經註定失效，何不行動起來，展望明天呢？甚至你自己也應該去見靈魂醫生，她們一定知道該怎樣幫助你。”
謝襲風說到這裡，像想起了什麼，“不過這樣說來，你在和她分開之後，根本就沒有再經歷輪迴吧？不然你的靈魂怎麼沒有消解掉這件鬱結的‘靈’？”
輪迴之神點了點頭，“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麼會如此維護輪迴聖所。事實是，上任輪迴之神在我最失魂落魄的時候救了我。
我們的成神挑戰失敗了，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們應該重新回到輪迴之中，繼續深淵裡的生活，又或者，我們可以使用第二次成神挑戰的機會，再發起一次挑戰。
假如再發起一次挑戰，那就只能成功，不許失敗。在我在二者之間糾結的時候，上任輪迴之神給了我第三種選擇。
她非常欣賞我在伴侶經歷三段輪迴時，在輪迴聖所的幫工，所以她寬宏大量地為我提供了一個職位，或者說神位。她告訴我，假如我挑戰她，我一定會成功，成為輪迴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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