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神像完全知道謝襲風在想誰。
羽毛浮水。
還有她姐姐浮青，以及飄緋。拂漫。
她在糖果大陸殺死的喚夜羽毛們。
祂說，“如果你想，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她們。”
謝襲風像被飛艇撞飛似的嚇了一跳，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不。這不合適。”
她還沒成就任何偉業，又離復仇成功那麼遙遠，怎麼敢去見她們？
欺騙她們。背叛她們，是謝襲風不擇手段。她踩在她們的屍骨上，奔向攀爬權勢的階梯，此時此刻卻依舊籍籍無名。
她當下擁有的一切都不夠分量。如果要見她們，至少也該向浮水證明，她們的死為她帶來多麼燦爛的未來。
謝襲風根本不敢去見她們。
她可以面對仇敵火中取栗，可以無懼死亡挑戰深淵，但她難以積攢足夠的勇氣，捧著此刻自己擁有的一點點力量和權位，去面對浮水，向她們證實上一截死亡物盡其用。
如果要見她們，也應該是她殺盡了仇敵。登上了神位，或者是她在追逐光耀與鮮血的路上中途墜落，道消神殞。
前者可以證明她們的死亡終究存在著接近於她們本身的價值，後者則是她的懲罰，讓她們看見謝襲風最渴望得到的東西也終究落空，再拚命掙扎也求不得。
謝襲風一時止住淚來。她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得知她們的近況。
她們過得好嗎？靈有沒有消解？她們還記得她。怨恨她嗎？絕境之中誕生的仇視與憤怒還像五個月前那樣兇猛地燃燒嗎？
她們放下她過自己的生活了嗎？還是說就像謝襲風曾看見的那些靈魂一樣，死亡前被背叛的痛苦依然纏繞著她們，讓靈魂不得安眠？
她們見面了嗎？浮青和浮水曾經那麼珍愛彼此，飄緋和拂漫曾經在生命最後一刻是那樣地相互扶持......她們還在意彼此嗎？
曾經同生共死的愛與信念，失去了對方也就失去了自己生命的意義的那種感受，它們還存在於她們的靈魂之中嗎？還是說它們已經消散，成為清醒過來的靈魂的一部分？
千百種疑問和焦灼混雜在謝襲風片刻前曾感到狂喜的腦海之中，令她如墜高熱。
她想說自己要知道她們的近況。
她想說自己絕不要知道她們的近況。
謝襲風想問輪迴之神，如果她們過得幸福，就不必告訴她。
謝襲風又想請求輪迴之神，如果她們過得不好，請現在就告訴她。
如果她們還記得我，請告訴我她們的近況。
不。不。不......
謝襲風自負果決，卻反反覆覆，顛來倒去，想不清她究竟該不該。配不配。要不要。想不想知道羽毛們的靈魂在何處安歇。
知道她們沒有消散，這令她如此快樂，但又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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