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神微笑了，眼神惆悵，“是的，謝襲風。夢想。慾望。愛，它們讓你活著，但真實，只有真實才擁有自由。”
悲傷淋落在黑髮女人的臉上，謝襲風驚訝自己為什麼從前全然沒有看出這一點，它們是多麼清楚啊，就像月光下的河流。
祂一定有一個傷透了心的故事。
要問問嗎？謝襲風還沒想好要不要這麼快就嘗試觸及祂的靈魂深處，但草編娃娃已經打斷了她。
娃娃笑叫著，聲音尖得嚇人，但又很暢快，“痛苦。困惑。懊悔，沒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戛然而止。
謝襲風看看草編娃娃狂翻白眼，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又望望造成娃娃失音的罪魁禍首，立即發現輪迴之神和她這幾天偶遇的詹嶷一樣，都是情緒波動時耳朵會泛紅的型別。
好吧！看來草編娃娃已經替謝襲風解決了她的問題。至少在她和輪迴之神變得更親密之前，謝襲風不會去問祂以前發生過什麼。
她體貼地轉換了話題。
“所以這些天我做的決策，是怎麼成真的？這也是輪迴聖所的一種工作崗位嗎？使‘意外’發生？”
黑髮女人略帶羞慚地看了謝襲風一眼，顯然對她的不提問心懷感激。
“是的，它們分為兩個部門。一個是執劍止生，一個是執行者。前者注重死亡，後者呈現意外。”
謝襲風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繼續體貼地問，“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明天就可以更換工作了。我們要什麼時候操作呢？”
輪迴之神已經從方才陡然被娃娃指責的驚慌失措裡恢復過來了。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謝襲風，“事實上，我來這裡也是與工作更換有關。”
謝襲風看著黑髮女人，產生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是這樣的”，輪迴之神低聲說，“這幾天你在死神工作上的表現，我相信是有目共睹的。”
謝襲風的不祥預感加深了。
“你的工作十分出色，在報告的分析上極富效率，任務完成得相當驚豔。”
使謝襲風警鈴大作的是輪迴之神的表情，祂不是在誇讚她，至少祂的表情不是。
“我留意到這兩天你都很快完成了任務，在工時富裕的情況下還在閱讀案例，豐富自己的經驗。”
謝襲風實在忍不下去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黑髮女人瞥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看著謝襲風身後的草編娃娃。
祂慢吞吞地說，“你的能力非常強，謝襲風。因此在更換工作之餘，我認為你夠格接受更大的挑戰。我這裡，有一份邀請。”
謝襲風銳利地問，“是不得不接受的那種邀請嗎？”
不怪她疑神疑鬼，輪迴之神根本不是那種職場精英，可以神態自若地畫出大餅。用蜜糖般的話包裹真相。
工作剝削的本質向來惡臭，而巧妙地掩蓋它是一種特別的本領——一種輪迴之神顯然並不具備的本領。
祂很不安，這全都寫在祂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