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喬打電話通知蒙城第六司分部提人的時候天都還沒亮,李銳全程站在門口,圍觀桑喬提審犯人,順便幫忙做了個筆錄,也算是大開眼界。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桑喬是個沉默寡言但很老實的孩子,沒想到為了逼問出幕後之人,桑喬真的將孫三寧折磨了個半死。
噴火槍燎毛都算是小意思了,真正狠的全是鈍刀子割肉的殘忍法子,李銳回憶起來都有點打冷戰,相比之下,異靈會的審訊手法都顯得青澀。
“你家的人能插手蒙城軍部?”
等第六司蒙城分部的人帶走了奄奄一息的孫三寧,和嚇得一直在哭的另外四位同犯者,桑喬才走到李銳身邊詢問道。
插手城防軍的職務任免,這要是揪著根薅出來李家也得不到什麼好,雖然李海洋肯定不會有事,但李家但凡下任家主沒有李海洋那麼牛,城防軍軍部會不記這個仇嗎?
桑喬聽得直摳腦殼,雖然他不懂政治,但是他若是元帥,有哪個家族這麼輕而易舉地想插手自己手下軍隊的人事任免,他絕對會想辦法把他們滅了。
“……唉。”
李銳嘆氣。
“看來你在楊家的確不怎麼插手楊家的家族事務,你對四大家族的影響力,根本沒有概念。”
李銳慢悠悠地走在雪地裡,她兩隻手都揣進了袖子裡,清晨的冷空氣激得熬了一宿的她變清醒多了,嘆息之後,她又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要不是你這樣的人,誰敢真下死手審訊,真的去揪幕後之人的把柄呢。”
這不光是把柄,也是她李銳的公道啊。
桑喬則對此持不同看法:
“他們大機率和異靈會有關係,異靈會和第六司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長流水,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第六司的事。”
李銳搖頭道:
“你知道燕大每年有多少個畢業生嗎,你又知道有多少個畢業生是我曾祖父的弟子嗎?他們每年都會源源不斷地加入華國的各行各業,軍政、商界甚至可能是研究院。”
“我曾祖父在燕大當了將近四十年的校長,他的兒子就生了有十三個,那些可以被稱作校長弟子的精英們,又有多少個和我的叔伯爺爺們有聯絡?”
“而且這只是說兒子,曾祖父還有很多女兒、孫女和像我一樣的曾孫女,又會有多少和李家的姻親關係?”
“除去這些,還沒有算武館的師承。”
李銳感嘆道:“就算是你和小楊,離開燕大時也都掛著個校長弟子的名號,霍德爾,李家是這樣,楊家也是這樣,四大家族都是這樣。”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查出來是誰又怎樣,你以為你第六司真的動的了李家的人?
別說軍部高層早就有桃李滿天下的李家弟子,就是第六司內部的核心人員裡,肯定也會有和李家暗中有關係的人在。
所以,李銳早就做好了這次行動結果不了了之的準備,儘管桑喬還謄抄了一份筆錄,留在自己手上,以防萬一還讓孫三寧等人按了手印,但李銳卻沒抱有太大希望。
她被李家以“有悖人倫”之名除名,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保護她?
或許是吧,但是時間一長了呢,誰還記得他們李家有她這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