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李海洋不缺兒子,也不缺閨女,更不缺曾孫子和曾孫女。
因此,李銳此時對桑喬的情感很複雜。
一方面來說,桑喬不惜得罪孫三寧背後的人,也撬開了他的嘴,告訴了她究竟是誰在背後害她,她是感激的。
李銳不怕死,但怕的是一無所知地去死,怕的是根本不知道那個對她下刀子的人是誰,她就算是死也要做個明白鬼才行。
另一方面,李銳清晰地意識到,得知了那個名字後,她想透過正規途徑報復幾乎不可能,因此感到了些許惆悵和絕望。
最不起眼但對李銳來說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桑喬審訊時表現出的手段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激起了她不好的回憶,讓她渾身發冷,又讓她在對比了別人的慘狀之後,暗自慶幸自己沒和桑喬為敵。
李銳也因此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麼樣,她可絕對不能得罪楊家這兩口子,桑喬長著一副老實人的臉,還兇殘成這樣,誰知道邪性的楊棲會是啥樣啊!
總之已老實,求放過。
桑喬聽過李銳對李家勢力的表露與分析後,也大致理解了李銳的現狀,剛好此時食堂早餐開餐,他便和李銳慢悠悠地走進了剛開暖氣的食堂。
直到端著點的早飯坐到桌子旁,桑喬才開口道:
“看來這事兒遠不能結束啊。”
李銳喝羊雜湯的手一頓,苦笑道:
“反正等第六司把你調回去,我也會跟著你回燕城,到時候在楊家貓著,湊合著也能過日子。”
李銳的表姐寧妙給楊棲送過禮,李銳也知道這事兒,看在那枚寧家壓箱底的海晶的份上,楊棲對養著她這件事也不會吝嗇。
楊棲本人雖然不在政界混跡,但是她的信譽好一直是燕城公認的,李銳才放心地在楊家住下。
“我是說,刺殺大概也不會結束。”
桑喬往嘴裡塞了個包子,今天的包子是紅燒牛腩餡兒的,比往常還要大上一圈,就這麼水靈靈地被他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還能清晰地和李銳講話。
“……”
李銳沉默地喝著羊雜湯,她覺得桑喬說得確實不無道理,桑喬則喝了一口米粥潤潤喉,才繼續道:
“你對第六司的價值已經耗盡了,一般來說,會被當作耗材直接清除掉才對,況且你也說了,第六司高層裡也很有可能有李家人,他們完全有理由直接把你拖進荒山野嶺裡收拾掉。”
“但第六司反而派我保護你,這有點說不通。”
當然,這是桑喬作為殺手的邏輯,別說殺手組織了,就算是某個國家的蘭利機關也是這個德行。
可如果第六司上層真的是被李家人控制的話,那派桑喬盯著李銳釣魚乾啥?
“所以說,其實李家人在第六司的影響力,可能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大。”
“或者說,也不是所有李家人,都想要你的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