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已經在海島各處湧動,看不見的危險,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毛承祿到了朝鮮,沒想到這朝鮮國王對他態度依舊冷淡。
這一切,只因為朝鮮國王早已和後金結盟。
雖然朝鮮並不敢得罪大明,但卻反感皮島的毛文龍。
主要是毛文龍貪得無厭,時不常的向朝鮮國王索要物資。
出使多日,往來皮島的信使斷斷續續送來訊息。
心腹傳來書信,說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員心腹大將依舊羈留京師,昔日帥府貼身親隨盡數外調島隘,帥府內外護衛兵馬盡數換成陳繼盛統轄的部曲,毛文龍耽於宴樂,島中軍政多由陳繼盛代為裁斷。
毛承祿只看得後背陣陣發涼,他是毛文龍的親侄,深知島上派系盤根錯節,這般局面絕非吉兆。
朝鮮朝堂之上,君臣互相推諉,借糧之事遲遲沒有著落。
可比起糧米,毛承祿更憂心大帥的安危。
他不敢動用東江公開驛遞渠道,唯恐書信落入旁人之手,便尋來一名絕對可靠的舊部死士,避開官方渡口,乘一艘小型漁舟,偽裝成販運海貨的商販,懷揣一封蠟封密信,悄悄渡海返回皮島。
信中言辭懇切,直陳利害:
‘叔帥鑑:孔、耿、尚羈留京城,帥府親舊盡遭遣散,島中權柄漸移於他人之手。
陳繼盛素懷異志,叔不可不防。萬勿耽於逸樂,速收攏親軍,收回諸島兵權。
朝鮮借糧之事難成,承祿不久便可歸島。此事萬勿外洩。’
毛承祿的死士冒著海上風浪,一路艱險抵達皮島。可此時皮島各處關口、碼頭、哨卡,皆已經是陳繼盛佈下的人手。
但凡往來朝鮮的人,一律要受盤查搜檢。
這名死士剛剛登岸,便被巡邏兵卒攔下,蠟封密信當即被搜出。
密信很快送到了陳繼盛的案頭。
燈燭之下,陳繼盛拆開蠟封,逐行讀完信上文字,面色沉冷。
他手指輕輕摩挲信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毛承祿遠在朝鮮,竟看得如此通透。若是此信遞到大帥手中,我數月的佈置,便要化為泡影。”
他將密信置於燭火之上,火苗舔舐紙頁,寥寥片刻,滿紙諫言便化作一堆飛散黑灰。
隨後他喚來親兵,低聲吩咐:“告知各口哨位,嚴加盤查自朝鮮歸來之人。另外遣人送一封回函送往朝鮮,就說島內一切安穩,大帥安樂無事,令毛承祿安心在朝鮮交涉糧餉,不必急著返島。”
一封警示危機的密信,毛文龍自始至終,連一個字都未曾見到。
皮島帥帳之內,毛文龍依舊沉溺酒色,對身側暗流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關內寧遠督師行轅。
遼薊督師袁崇煥端坐案前,手中翻閱著來自登萊、東江輾轉送來的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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