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哈哈一笑:“李巖啊李巖,也就你最懂朕。朕不會殺他,不但不會殺他,還會把他請到京城給他養老。”
李巖一怔,抬起頭看著崇禎。
“朕即刻撤去驛館外圍重兵,減半巡查校尉,放開驛館出入門禁,不必嚴控孔有德三人行蹤。表面鬆弛,內裡暗布眼線、全程監視,不許阻攔、不許驚動、只許尾隨記錄,但凡三人有出逃動向,即刻密報,此事為朕絕密佈局,洩露者,斬。”
密旨無文書、無存檔,僅為帝王口諭,杜絕一切洩露風險。
高文采領命,不敢耽擱,連夜悄然調整佈防,一場精心佈設的天羅地網,就此悄然鋪開。
此時的京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被困京中已有月餘。
昔日錦衣鐵甲、馳騁海疆的東江悍將,如今被困府中,寸步難展,日日煎熬。
最初時日,他們的府外錦衣衛層層把守、五步一卒、十步一崗,門禁森嚴,連書信往來都要層層查驗,三人深知身在帝王眼皮底下,半點不敢妄動,只能隱忍蟄伏。
可就在這兩日,異變悄然而至。
駐守外圍的錦衣衛校尉驟然減少,晝夜輪轉的巡查頻次大幅放緩,往日死死封堵大門、角門、後巷的崗哨盡數撤去大半。
原本時刻緊盯三人行蹤的眼線,如今看似駐守,實則散漫鬆弛,對三人出入庭院、閒逛驛館街巷全然不加約束,甚至連隨身跟隨監視的人手都盡數撤走。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心思縝密、沉穩多慮的孔有德。
暮色沉沉,他走到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巷口,眉頭緊鎖,自言自語道:“不對勁。聖上心思深沉、猜忌極重,將我三人羈留京師,嚴防死守、步步嚴控,絕無突然鬆懈的道理。如今防衛驟松,太過反常。”
耿仲明在家裡也發現了,府外防衛鬆懈,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再等下去,必將終身被困京城,眼睜睜看著大帥身死、東江覆滅。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連夜潛逃出京,渡海歸島,護大帥、穩軍心、定海島!
夜色漸深,月色隱入雲層,整座京城陷入沉沉靜謐。
最先忍不住的,倒是尚可喜。
這傢伙徑直走出了家門,找到了孔有德。
到了孔有德府上,才發現耿仲明也在。
三人面面相覷,孔有德滿臉驚恐:“可有尾巴?”
尚可喜搖搖頭:“沒有。”
一旁的耿仲明“哼”了一聲:“想是皮島有變故,咱們不能再等了。”
“不行,”孔有德阻止:“萬一,咱們出逃不成,豈不重罪?”
尚可喜急的直嘆氣:“咱們在京城多待一天,毛帥那邊就多一份兇險。以我之見,管他什麼,咱們先逃出京城再說。”
“那、那咱們的家眷如何?”耿仲明焦急的問。
尚可喜怒道:“怕什麼,咱們又不是造反,回皮島是協助大帥佈防。皇帝倘若敢對咱們的家眷動手,咱們就反了他母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