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視,心頭皆是沉甸甸的焦灼。
我抬腕瞥了眼星環計時,距離破曉天光亮起,只剩四個時辰。
一旦天光放亮,無論案件有無突破,所有人都必須放行。
到那時人流四散,線索徹底湮滅,再想揪出潛藏在人群裡的兇手,只會難如登天。
“既如此,挨個做口供,肯定能揪出兇手。”李子良頗為樂觀地說。
“先不提我們人手本就緊缺,就算警署全員調過來支援,也未必能撕開兇手刻意偽裝的身份。” 話音落下,我的目光落在牆面懸浮的全息拳手積分榜,抬手指向榜單上一個名字出聲發問,“這人也姓潘。”
幾人一同看過去,姚佳琪率先開口解釋:“他是潘虎的親哥哥。”
“他也是拳手?” 我指尖輕點光屏調取潘龍全套參賽檔案。
全息資料流飛速鋪開,上面清晰記錄著他的過往戰績。
巔峰時期一舉拿下第五屆拳皇爭霸賽總冠軍,可自那之後,他後續所有賽事成績一路慘淡,再無亮眼名次。
姚佳琪沉沉吸了口氣,語氣裹著一層冷意:
“之前我跟你提過潘虎家破人亡的慘劇,你還記得吧?當年殺害潘虎親生父母的兇手,正是潘龍。”
這線索聽得我心頭一震,當即沉聲追問:“其中內情究竟是怎樣,你仔細說清楚。”
姚佳琪目光落向懸浮全息積分榜上潘龍的名字,語氣平淡卻藏著唏噓:
“潘龍從來不算天賦出眾的拳手,當年能拿下第五屆拳皇冠軍,全是日復一日近乎自殘的高強度訓練,一場場硬碰硬的殘酷實戰硬生生拼出來的。然而,當年拿下總冠軍不久,他就被查出患了骨癌。”
“骨癌而已,如今更換仿生機械骨骼就能根治,算不上無解的重病。” 李子良在一旁隨口插話。
“當年的賽事規則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允許拳手連續參賽衝三連冠,潘龍畢生執念就是拿下三屆拳皇頭銜,登頂史上最強拳手。” 姚佳琪轉頭看向李子良,“你打過地下拳賽,應當清楚當年嚴苛的參賽體檢條例。”
我記得那條鐵律,賽前全身掃描,身體但凡有一處機械改造都直接取消參賽資格,連人造假牙都不允許佩戴。” 李子良神色沉了幾分:“命都快保不住了,區區冠軍頭銜,值得拿性命硬扛?”
“潘龍篤定自己能熬到三連冠落幕,遲遲不肯接受改造手術,可骨癌惡化的速度遠超他的預估。” 姚佳琪話音微微放輕,“這也是他奪冠之後戰績斷崖式下滑的根源,彼時他骨骼持續潰爛,每一場對戰都在透支殘存生機。”
她側過頭望向我,眼底浮起一層冷冽:
“從萬眾矚目的拳皇神壇狠狠跌落,執念與不甘徹底扭曲了他的心性。自己實現不了的三連冠夢想,他盡數壓在了親弟弟潘虎身上,日復一日用近乎魔鬼的方式逼迫對方訓練。”
“這麼說來,潘虎心裡應當記恨他這位哥哥?” 我沉吟著開口。
姚佳琪攤了攤手,緩緩道出過往:
“潘虎本無心踏入拳臺,他真正熱愛的是繪畫。可潘龍骨癌持續惡化,心性一日比一日偏執,執念早已扭曲。當年父母一句勸他不要再逼弟弟的話,徹底引爆了他心底的戾氣,親手釀成了闔家慘劇。”
“兜兜轉轉,潘虎最後還是重走了他哥哥的老路,踏進了地下拳場。” 李子良唏噓一聲,緊跟著追問,“那潘龍現在身在何處?”
“當年抓捕他的時候,人早已病入膏肓,撐不了多久。” 姚佳琪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了幾分,“聽說入獄後沒過多久,就熬斷了性命。”
我斜倚沙發,隨手撈過一旁啤酒撬開拉環,學著方才潘虎獨處時的模樣,目光沉沉鎖著牆面懸浮拳手積分榜。
他或許並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潘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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