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喉結髮緊，低聲續道：
“我對外謊稱她飲酒過量醉倒，堂而皇之地把人帶出了地下酒吧。”
“之後你把她帶去了什麼地方？” 我的語調壓得更沉，每一個字都帶著逼問的力道。
“城郊一處廢棄冷庫，早年是我父親經營屠宰場的配套庫房。” 周宇垂著肩，聲音悶啞，“我從小在屠宰場長大，常年目睹牲畜宰殺的場面，心底留下了陰影，所以才不敢殺生。”
聽見 “冷庫” 二字，我心頭驟然一緊，冷庫裡那具後背刻字的屍體、滿地殘留的生物痕跡，一幕幕瞬間在腦海裡翻湧浮現。
“然後呢？” 我的聲線冷硬如冰，不帶半分緩和。
周宇垂著腦袋，指尖反覆用力摳著桌面積年的油垢，語氣頹喪：
“我原本打算等趙霖清醒過來，當面問清楚，她明明有無數種直白的方式和我斷乾淨，何苦用這般折辱人的手段。”
“想來是軟眠息的劑量我把控失當，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醒轉的跡象。”
我沉眸鎖定他，做出合理推演：“酒精上頭加上心頭妒火翻湧，你徹底情緒失控，痛下殺手。”
“不是！” 周宇猛地抬頭，眼底盛滿猝不及防的驚惶，“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昨晚我同樣醉得厲害，意識模糊間睡死過去，再度睜眼時，冷庫內早已不見趙霖的身影。”
“事到如今，在狡辯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目光沉沉釘死他，不給對方半分躲閃餘地。
周宇用力晃了晃發脹的腦袋，勉強穩住紛亂心緒，眼底浮起濃重茫然：
“我從沒想過要隱瞞什麼，我甚至以為你們上門，只是追究我用藥劑迷暈她這件事...... 你方才說，趙霖死了？”
“趙霖死在了那間廢棄冷庫。”
我死死盯著周宇的神情，心底暗自推演：倘若他是真兇，哪怕再擅長偽裝，親眼看見死者遺體的照片，眼底也必定藏不住慌亂與心虛。
我不再多餘鋪墊，掏出師父遺留的舊觸屏手機，調出冷庫現場屍檢相片，輕輕推到滿是油漬的木桌對面。
周宇垂著的頭猛地抬起，瞳孔驟然撐到最大，整個人僵在原地足足數秒，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胃裡的東西盡數翻湧而出。
刺鼻嘔吐物濺落在腳邊，鄰桌食客聞聲紛紛側目，滿臉嫌惡地往旁躲閃。
周宇不敢再去看那張屍體照片。
目光始終躲閃迴避，又控制不住乾嘔了幾聲，半晌才紅著眼眶撐直身子。
他聲音虛軟無力：
“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等我一覺睡醒，冷庫裡早就沒了趙霖的人影。只是還有件事，我當時沒放在心上。”
“還有什麼線索？” 我立刻追問。
周宇凝神回想當日細節，語速緩慢：
“那一片廢棄冷庫格局全都一模一樣，我當時進的是一號庫。我離開的時候，餘光瞥見隔壁三號庫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光亮，只是那時候我滿心煩躁，壓根沒多留意。”
我心頭一震，迅速調出手機裡的現場卷宗核對，案發冷庫的編號，赫然正是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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