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眩暈之下
冷白刺眼的醫用柔光漫過眼底，刺得眼球陣陣酸脹鈍痛。
意識正一點點從混沌裡抽離，可渾身滯重的眩暈感仍舊牢牢纏在四肢，揮之不去。
恍惚間，一場虛實難辨的夢境裹挾而來。
夢裡李子良蹲在我身側，身形飄忽得像一團不穩的全息虛影，聲音遠近交錯，輕飄飄落進耳中：
“你總算醒了，我特意託向老闆跟你碰一面。”
我想開口回應，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半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他的輪廓時而被光線拉長扭曲，時而縮成一團模糊光斑，虛實交替間字字急促地叮囑：“我是偷偷溜出來的，不能讓姚佳琪察覺。冷庫那樁命案絕非我所為，這件事你心裡應當清楚。”
頓了頓，他壓低聲線，丟擲關鍵線索：
“趙霖生前確實託我追查她父親趙恆之的下落，連同當年整支工程團隊，二十三年前便憑空銷聲匿跡。老城區有個名叫陳芷的女孩，她父親陳百生，是趙恆手下核心基建工程師，你務必找到她。”
我渾身痠軟無力，連抬眼都費勁，只能強撐精神，一字不落地將這番話刻進腦海。
“倘若這起冷庫兇案，矛頭直指當年那項絕密工程，那陳芷極有可能就是兇手鎖定的下一個目標。”
李子良話音未落，身形便如同潰散的全息光斑，在我眼前盡數消散。
下一秒，我再度墜入混沌夢魘。
夢裡潘龍周身所有機械義肢盡數被拆解剝離，他被粗索懸空吊在幽暗山洞之中。
整張麵皮與身上皮肉生生撕裂剝落，血肉翻湧的驚悚畫面近在咫尺。
清晰得如同真實發生在眼前。
..................
規律的叩擊聲一下下撞入耳膜，硬生生撕碎層層纏繞的夢魘。
我費力掀開沉重眼皮，意識還昏沉滯滯，發覺自己正蜷縮在懸浮警車後座。
抬手按下車窗，外頭立著一道既眼熟又透著幾分陌生的人影。
腦中記憶碎片紛亂攪成一團，我緩了半晌才開口，降下玻璃窗：“怎麼是你？”
周宇抬了抬手裡打包的餐盒，溫熱的霧氣微微氤氳盒沿：
“今早開市路過，看見你的車停在這裡沒挪走，順手做了份早餐送過來。”
我腦子依舊昏沉發脹，茫然發問：“我昨晚一直在車裡過夜？”
“沒錯，昨天收攤時這車就停在巷口，今早開店也沒見你離開。” 周宇上前一步，把餐盒遞到我手中。
我伸手接過，低聲道了句謝。
他卻沒有立刻轉身離去，站在原地遲疑片刻，語氣裹著濃重愧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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