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全新玩法
周遭空氣驟然凍滯，死寂橫亙在我與兇手之間。
我們四目相對，彼此寸步不讓，誰都不肯先挪開視線。
良久，兇手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躁意，眉眼間仍裹著一身桀驁，冷嗤出聲：
“你倒是真有膽量孤身赴約，就不怕我當場了結你？”
“我斷定你不會動手。” 我分毫未退，語氣沉穩分毫不讓，“倘若此刻殺了我，你積壓心底所有鬱結，只會半點也疏解不開。”
兇手往前踏出兩步，目光上下將我來回打量，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心中何來鬱結？”
“上頭交付的獵殺任務全盤落空，苦心籌謀的佈局全被我拆穿，你心底豈能甘心？” 我唇角淡淡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順勢散去體表聚合的合金機械臂，坦誠道：“平心而論，前兩樁案子你的佈局堪稱縝密，可壞就壞在你太過自負，多此一舉留下諸多破綻，不然我絕不會這麼快理清全部脈絡。”
“我承認，動手行兇的同時，本就存了戲耍警署的心思，想看這群人撞見屍體、一籌莫展的狼狽模樣。” 他面上毫無波瀾，語調冷得像冰，“若非半路殺出你這號人，等那群遲鈍的警員查出死者死因和二十三年前的絕密專案有關，我早已全身而退，不留半點痕跡。”
“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警署的辦案能力。” 我神色平穩，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就算沒有我從中攔截，你的獵殺計劃也絕無可能順利收場。”
兇手聞言陡然發出兩聲短促張狂的大笑，笑意轉瞬盡數斂去，眉眼迅速覆上一層陰戾：“這場獵殺遊戲，遠遠沒有結束。接下來，我要換一套全新玩法。”
“在你更改手段之前，我有一事不解。” 我微微挺直脊背，目光牢牢鎖住對方，“你與李子良素無交集，為何執意把所有罪證栽贓到他頭上？”
“誰說我們互不相識。” 兇手眼底驟然沉下一片幽深，語速放得極緩，低聲道出一句，“倒不如說，是他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可我，始終記得他。”
“你們從前見過？” 我直視他的雙眼，不肯放過一絲神情變化，追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們一同生於不見天日的地底，既是彼此的同伴，亦是互相制衡的敵手。” 兇手垂著頭，沉陷在久遠的回憶裡，嗓音低啞，“當年我們一同在地底煉獄受盡磋磨，直到某天，他憑空消失，再無半點音訊。我一度認定他早已埋骨地底，這麼多年，心底始終放不下這個人。”
他緩緩抬眼，眼底積壓數十年的執念翻湧不休，語速緩慢而沉重：
“後來我跟蹤目標趙霖，竟意外撞見了他。那一刻百感交集，舊情與恨意一同纏上心頭，可當我站到他面前，他眼裡一片茫然，半分過往的記憶都無。”
“無論昔日是並肩之人，還是針鋒相對的對手，他都不該將我徹底遺忘。” 兇手語調驟然冷硬，每一字都浸著深入骨髓的偏執。
李子良，竟然來自千米地下水牢？我心頭巨震。
“這麼說來，你特意在冷庫兇案現場佈滿他的生物痕跡，是蓄意栽贓他，藉機報復？” 我低聲推演道。
兇手攤開手掌，面上情緒平復下來，再度望向我，語氣淡漠：
“算是，也不全是。我本就打算為連環兇案捏造一個擺在明面上的替罪羊，唯有如此，我才能徹底脫身，不留一點隱患。只是恰巧撞上了李子良，一切順水推舟罷了。”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冷冽的戰意：“你心中的疑惑我已經盡數作答，現在，敢接下我的對決嗎？”
“這是由我能決定的麼。”” 我抬眼迎上他的視線，一臉嚴肅：“我倒是希望你能收手，跟我回警局配合調查。”
兇手解開衣釦，露出胸膛說道：“規則其實很簡單，我這裡有一顆自爆裝置已被啟用，日落之前便會引爆。如果在他引爆時你還沒找到我，到時會有很多人陪葬。”
“你到底想幹嘛？”” 我盯著他胸口的裝置，沉聲問道。
“全新玩法。”兇手一臉挑釁，重新扣上口子說：“若你贏了，我便會告訴你所有事，若你輸了......就要看見那些無辜的人，與我一同殞命。接下來的時光，自責與愧疚會永遠纏著你，折磨你。”
“真是瘋子。””我咬緊牙關，目光死死鎖住他，沉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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