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被抹去的記憶
幾名壯漢守在門外，見我從警車走下，全程紋絲不動，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神情。
推門走入維修廠，李義、宗娜與李子良三人全都立在一樓等候，沙發上還坐著一道高大身影，脊背正對門口。
聽見腳步聲，宗娜率先快步迎上來，開口問道：“見到兇手了？”
我神色沉重，緩緩頷首，視線順勢落向沙發上那人。
待對方緩緩轉身，我心頭猛地一震 —— 竟是向天行。
前兩日他才在私人醫院的生命維持艙內接受全身仿生植皮手術，不過短短兩日，竟已能自如起身行動。
向天行慢慢站起身，容貌雖和從前判若兩人，一身懾人的氣場卻分毫未減。
他目光直直鎖住我：
“方才宗娜提前尋到我，讓我隨時待命，以備出手協助。眼下案情進展如何？”
“局勢很棘手。” 我深吸一口氣，簡略交代了下，隨即正色發問，“向老闆，我有一樁至關重要的事想問你。潘龍冒充你時提過，李子良自三歲起便跟著你長大，此事當真？”
“的確如此。” 向天行側頭看向李子良，聲線沉了幾分，“當年他被拋棄街頭，若不是我出手收留，恐怕早就熬不住死在巷尾。”
我轉頭望向李子良，他亦點頭認可這套說辭。
可這般一來，兇手那句他與李子良一同生於地下囚牢的說辭便矛盾重重。
方才對峙時兇手談及李子良的神態、語氣真切，絲毫看不出刻意捏造的痕跡，其中必定另有隱情。
我定了定神，繼續開口：
“我剛才見兇手時，他說他認識李子良。眼下這條線索是查清他全部底細的關鍵，還請你如實相告。”
李子聞言滿臉錯愕，快步走到向天行身側，語氣裡摻了幾分遲疑的質疑：“難事情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
向天行面色驟然冷下，眼底掠過一絲戾氣：“我專程趕來搭手幫忙，反倒要被你們懷疑？”
“義父，別動氣嘛。” 宗娜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軟下來勸解，“現在關乎數條人命，您把實情說清楚，我們才能捋清兇手的全部佈局。”
向天行素來疼惜宗娜，經她幾句勸慰，緊繃的面色稍稍緩和，重新落坐沙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出實情：
“外頭人人都說李子良三歲被我撿來，實則根本不對，他到我身邊時，已經九歲。”
“九歲之前他身在何處？” 我立刻追問，身旁的李子也滿臉驚愕，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向天行垂眸回想舊事，沉聲敘述：
“當年有個人販子外號朱老怪，主動找上門接洽，說能批次送來孩童，戶籍、過往痕跡全都抹得一乾二淨，警方根本無從追查。他前後一共送過來十個孩子，李子良便是其中一個。”
“九歲的年紀，本該留存不少兒時記憶才對。” 我道出心中疑慮。
“朱老怪有一套抹除孩童過往的手段。” 向天行抬眼看向我，“孩子轉手給他之前，就會被徹底清空早年記憶，往後只會認我一人為主，省去日後諸多隱患。如今朱老怪早已銷聲匿跡，沒人能再查到他的蹤跡。我唯一清楚的，只有當年初見李子良時，他渾身遍佈新舊交錯的傷痕。”
“這麼一來線索豈不是又徹底斷掉，根本無從追查兇手的真實身份？” 我心頭湧上幾分洩氣，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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