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潔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虧,從前仗著幾分姿色在村裡橫行,男人見了她哪個不是骨頭輕三斤?偏偏趙山川這塊到嘴的肥肉飛了不說,如今還讓她在全村人面前丟盡了臉。
“行!你們行!”方潔白咬著後槽牙,拽起趙盛才就往外走,“趙光武,你走不走?”
趙光武訕訕地跟上去,臨到門口回頭瞪了趙山川一眼:“你等著!”
兩人灰溜溜地走了。院子裡的熱鬧重新起來,可誰都知道,這樑子結下了。
鄭佩蘭抹了把眼角,招呼大家坐下繼續吃。趙山川給老媽夾了塊狍子肉,
“媽,沒事兒,有我在呢。”
鄭佩蘭點了點頭,筷子夾著那塊肉送進嘴裡,嚼著嚼著就笑了:“兒子,媽今天高興。”
趙山川心裡頭又酸又暖。他想起了上輩子鄭佩蘭死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炕上拉著他的手。
“兒啊,媽不怪你,你好好過日子”
那時候他趴在炕沿上哭得像條狗,可什麼都晚了。
“媽,您好好活著,往後年年給您過壽,明年給您辦五十桌。”
“臭小子,淨說大話。”
鄭佩蘭笑罵了一句,眼眶又紅了。
酒席一直吃到下午三點才散場。
客人走了以後,趙山川和三個前妻還有爹孃一起收拾殘局。
趙真真吃完雞腿在院子裡追那隻灰兔子玩,小腿雖然還有點跛,但比從前已經利索多了。
尹清雪一邊洗碗一邊偷眼看趙山川,看他卷著袖子吭哧吭哧搬桌子,汗珠子從額角滾下來,喉結上下滾動,心裡頭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悄悄鬆了鬆。
天色暗下來以後,趙山川坐在院裡的石磨上抽菸。
莊玉顏端了碗醒酒湯過來遞給他:“喝了吧,今天你喝了不少。”
趙山川接過來咕咚咕咚喝完,碗沿還留著她手上的溫度。
他抬頭看見莊玉顏站在暮色裡,圍裙還系在身上,頭髮散了幾縷搭在肩頭,臉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眉眼溫柔得像幅畫。
“玉顏,”他忽然開口,“你恨我不?從前我那樣對你。”
莊玉顏愣了一瞬,垂下眼睛:“恨過。”
趙山川沉默。
她抬起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現在不恨了。山川,你變了,我看得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水面,在趙山川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灶房那邊傳來葉心眉的喊聲:“玉顏!過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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