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暗流
壽宴過後的第二天,九灣村就變了風向。
趙光武和方潔白的婚事辦得一塌糊塗,總共就坐了十來桌人,還大半是趙二柱硬拉來的親戚。
新娘子臉上掛不住,當天晚上就跟趙光武大吵了一架,把院子裡那口醃酸菜的缸都砸了。
趙光武窩了一肚子火不敢跟方潔白髮,憋著氣去找他舅趙二柱訴苦。
趙二柱坐在民兵隊的辦公室裡,指間夾了根菸,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的天。
“舅舅,您可得給我做主啊!”趙光武扒著桌子,唾沫星子噴了一桌,“趙山川那小子太狂了,當著全村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趙二柱把煙摁滅在搪瓷缸裡,眯著眼看了外甥半天,才慢悠悠開口:“你急什麼?一隻螞蚱蹦躂得再高,能跳出鍋去?”
“可他都騎到咱脖子上拉屎了!”
“急什麼急!”趙二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搪瓷缸震得跳了一下,“那小子最近攢了點錢,認識了幾個人,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你等著,我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趙光武縮了縮脖子:“舅舅,您打算怎麼搞他?”
趙二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排民兵訓練的靶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趙山川不是靠進山打獵賣藥草發了點小財麼?我讓他進不了山,賣不了藥,我看他還拿什麼蹦躂。回去告訴你媳婦兒,這幾天給我老實點,別再去招惹姓趙的那家人,等我騰出手來收拾他們。”
趙光武連連點頭,屁顛屁顛跑了。
另一邊,趙山川家剛消停了半天,就有人登門了。
趙友德吃過午飯就來了,手裡拎著兩包紅糖當壽禮。
其實昨天他已經送了禮,今天來是另有話說。
“友德叔,您坐!”趙山川搬了條凳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底下,泡了壺粗茶,茶湯是深褐色的,用的是從山上採的野山茶,有一股苦中回甘的草木香味。
趙友德坐下啜了口茶,沉思良久才開口。
“山川,你昨天駁了趙二柱的面子,他不會善罷甘休。我當年就是被他抓住把柄搞下去的,他那個人心眼子比篩子眼還密,明面上不動,暗地裡能把你整得家破人亡。”
趙山川捧著茶碗,目光落在那片老槐樹的樹影裡。
“友德叔,”趙山川放下茶碗,“您跟我說說,當年他是怎麼把您弄下來的?”
趙友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當年他當村長的時候,村裡搞水利工程,批了一筆專款。
趙二柱那時候還是民兵隊副隊長,暗地裡聯名舉報他挪用公款,還做了假賬往上頭遞。
公社派人來查,賬目確實對不上——後來趙友德才知道,是趙二柱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動過手腳。
他百口莫辯,被撤了職,趙二柱轉正成了民兵隊長,從此在村裡一手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