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趙二柱家的屋頂染成了暗紅色,煙囪裡冒著青灰的炊煙。
趙山川眯起眼,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舌尖上殘留著黨參的甜和黃芪的甘。
接下來五天,趙山川沒有進山採藥。
他每天早出晚歸,嘴上說去鎮上看藥材市場行情,實際上一直在盯趙二柱的動靜。
白天他在民兵隊外面轉悠,裝作路過,順便跟門衛老周頭聊天套話,晚上就摸到趙二柱家附近的田埂上蹲著,一蹲就是大半宿。
九月底的夜風已經帶了寒意思,鑽脖領子,趙山川裹著件舊棉襖,嘴裡叼根草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二柱家院門口。
前三天什麼都沒看著,趙二柱每天早上去民兵隊上班,傍晚回來,跟平常沒兩樣。
可到了第四天晚上,動靜來了。
趙二柱家院裡的燈亮到半夜才熄,熄了之後大約一個鐘頭,院門從裡面悄悄開了條縫,趙二柱貓著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趙山川眼熟的民兵,三個人抬著兩個大麻袋,藉著月光摸黑往山腳方向走。
趙山川從田埂上直起身,腿蹲得發麻,他使勁跺了兩腳,等那股酸勁兒過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秋天的田埂上鋪了一層枯黃的稻草茬,踩上去沙沙響,但趙山川腳步輕,落在草茬上幾乎沒聲。
他跟著前面三個人影繞過村後的水塘,沿著山腳的排水溝一路往北。那邊正是趙山川上回發現的那個山洞的方向。
他們果然是去轉移貨物。
趙山川心裡一陣冷笑。
趙二柱估計是白天看到劉長河來了,心虛了,怕事情鬧大被查到底,連夜想把山洞裡的東西搬走。
可是這大半夜的,兩個人抬著麻袋走山路,能搬多少?
頂多兩趟三趟,洞裡頭那十幾個麻袋根本搬不完。
他蹲在一叢灌木後面,看著趙二柱和那兩個民兵把麻袋抬進洞裡去。
過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三人空著手出來,順著原路回去了。
趙山川沒有動,繼續在灌木叢後面蹲著。
果不其然,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後,趙二柱帶著那兩個民兵又來了,這次抬的是另外兩個麻袋。
趙山川在心裡默算。
照這個速度,一晚上最多搬四趟,搬不了多少。
趙二柱肯定還要再來。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去,摸到村口趙文書家,隔窗敲了三下。
趙文書披著衣服出來,睡眼惺忪,看見趙山川的臉在月光下白慘慘的,嚇了一跳:“山川哥?咋了?”
“叫上虎二,帶上繩子,跟我進山。”趙山川壓著嗓子,“趙二柱今晚轉移東西,咱逮他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