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誰?”
這一問,趙三手裡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大夫是被趙三拽著胳膊拖進來的,一路跑得氣喘吁吁。
“快!快給將軍看看!將軍他不記得人了!連他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大夫戰戰兢兢地上前,隔著帕子給沈燼野把脈。
指尖剛搭上去,就被沈燼野冰冷的眼神刺得一哆嗦。
“將軍,老朽……老朽只是診脈……”
沈燼野沒說話,目光落在大夫臉上,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威脅。
那種眼神不像病人,更像一頭受了傷、對整個世界都充滿敵意的狼。
良久,他才緩緩伸出手,擱在脈枕上。
大夫細細診了片刻,又翻開他的眼瞼看了看,最後嘆了口氣,退後兩步,對趙三低聲道:“將軍腦中淤血己清,性命無虞。但……母蠱啃噬了部分腦髓,記憶受損。如今這般情況,怕是……想不起來了。”
“什麼?”
趙三臉色煞白,“那怎麼辦?還能治好嗎?”
“老朽無能。”
大夫搖頭,“只能開些安神養腦的方子,慢慢調理。至於記憶能否恢復,全看天意。”
趙三急得團團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著頭不說話了。
沈燼野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不知名的樹上。
陽光很好,樹葉綠得發亮,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不記得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過去,全都像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風一吹,什麼都沒留下。
“將軍……”
趙三紅著眼眶湊過來,“您別擔心,屬下這就去稟報蘇院使和霍將軍!他們一定有辦法!”
“蘇院使?”
沈燼野轉頭,目光微動,“誰?”
“就是蘇晚梔女君啊!”
趙三連忙說,“您之前……您之前最敬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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