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碗碟己撤了大半,鬱川影倚在床頭,錦被半掩,衣襟微敞,露出鎖骨處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他手裡把玩著蘇晚梔的一縷青絲,繞在指間,有一下沒一下地纏著,狹長鳳眸半闔,一副饜足又慵懶的模樣。
“阿影,我去瞧瞧沈將軍。”
蘇晚梔將最後一隻空碗放到桌子上,起身理了理裙襬。
鬱川影指尖一頓,長眸微抬。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蘇晚梔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沿,被他順勢攬住了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胸膛上。
“才陪了我多久,就要走?”
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病中的慵懶,唇幾乎貼上她耳廓,溫熱的氣息拂得她耳尖發麻,“寶寶,沒良心。”
蘇晚梔耳尖一熱,伸手推他:“別鬧,沈將軍那邊我得去看看。”
“哦?”
鬱川影懶洋洋地鬆開手,卻沒完全放開,指腹在她腕間內側輕輕摩挲,像只饜足的貓在撓人,“那寶寶看完他,可記得回來陪我。”
“知道了。”
蘇晚梔瞪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
鬱川影笑著靠回枕上,錦被滑落些許,他也不管,只衝她挑唇一笑,:“去吧,別讓我這病號耽誤了你。”
蘇晚梔替他掖好被角,神色卻漸漸黯了下來:“他身上的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可腦子裡的東西……還是一片空白。瘟疫是平了,可他這般模樣,我回京後如何跟沈家交代?”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角:“我想了想,回去後跟阿珩學些醫術吧。靈泉水再神,也不是萬能的,連蠱毒都解不了,我總不能一輩子依賴它。”
“晚晚,”
顧言州原本坐在桌邊喝茶,聞言放下茶盞走過來,溫熱的手掌覆上她肩頭,輕輕捏了捏,“別太沮喪。沈將軍吉人天相,說不定哪日一覺醒來,什麼都想起來了。靈泉水有奇效,或許再過些時日……”
“學便學,”
鬱川影打斷他,鳳眸首首望進蘇晚梔眼底,眸光難得正經了幾分,“但別勉強自己。怎麼開心怎麼來,嗯?”
蘇晚梔心頭一暖,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她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心思卻早己飛回了京城。
阿辭在府中可好?有沒有因她離京太久而憂心?
阿珩那清冷的性子,有沒有按時用膳?
還有月月辰辰……她離開這麼久了,兩個孩子該躥高不少了吧?
也不知還認不認得她這個孃親。
正出神,一隻溫熱的手牽住了她。
顧言州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在掌心,輕輕捏了捏:“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