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從牆頭掠下,靴底精準碾在柳三娘手腕上,短匕“噹啷”一聲落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鬱川影抱著劍,懶洋洋地立在月光裡,鳳眸半眯,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底卻是一片森冷的殺意。
“動我們的人,”
他腳尖微微用力,不輕不重地碾了碾柳三孃的手指,語氣輕飄飄的,“你問過我了麼?”
“啊——!”
柳三娘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扭曲成一團,“大俠饒命……饒命啊!”
“饒命?”
鬱川影低笑一聲,俯身,劍鞘挑起她的下巴,“說,誰派你來的?就憑你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惦記我的人?”
柳三娘面如死灰,抖得像篩糠:“我……我說……是南昭……南昭的人給了我銀子,讓我……”
南昭。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
“阿影!沈將軍!”
蘇晚梔的聲音從迴廊那頭傳來,帶著濃濃的驚慌。
她披頭散髮,顯然是從床上首接跳起來的,連鞋都只趿拉了一隻,身後跟著江星辭和雲疏珩,顧言州手裡還提著沒來得及繫好的外袍,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晚晚,別過來。”
鬱川影頭也不回,聲音卻瞬間柔了幾分,“地上髒,血腥味重。”
蘇晚梔哪裡肯聽,提著裙襬就衝了過來,一眼看見半跪在地、捂著額頭、臉色慘白如紙的沈燼野,心臟猛地一縮。
“沈將軍!”
她撲過去,想扶又不敢亂碰,急得首跺腳,“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阿珩!你快看看他!”
沈燼野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光如水,傾瀉在她焦急的眉眼間。
那雙眼睛紅紅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心疼。
腦中那個模糊的背影,忽然有了臉。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似乎想叫一個名字,可那名字到了嘴邊,卻像被濃霧遮住,怎麼也抓不住。
他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那張關切的臉和記憶碎片裡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攪得他天旋地轉。
“你……”
他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額角青筋暴起,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卻終究沒能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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