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來一壺酒。”
蘇晚梔趴在二樓雅間的欄杆上，下巴墊著手背，回頭衝鬱川影招了招手，眼尾因為樓下熱鬧的氣氛而微微上揚，“今晚喝點。”
鬱川影原本正倚在窗邊，抱臂看著樓下的歌舞，聞言側過頭來，鳳眸在燈火映照下半眯著，像只慵懶又危險的豹子。
他上下打量了蘇晚梔一眼，目光落在她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上，語氣不鹹不淡：“主君臨走前交代過，不讓你喝酒。”
“就是因為阿辭不在，所以我才想喝啊！”
蘇晚梔立刻從欄杆上首起身，蹭到他身邊，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晃，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我都多久沒碰酒了，饞死了。在京城的時候，阿辭管得嚴，到了涼州府，你們還是不讓。我就喝一點點，好不好？再說了，有你和阿州在，能出什麼事？”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映著滿樓的燈火，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
鬱川影垂眸看她，沒說話，只是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蘇晚梔吃痛，捂著額頭往後縮了縮，立刻轉向顧言州求救：“阿州你看他鐵石心腸！”
顧言州正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碟瓜子，聞言抬眸，將手裡剝好的瓜子仁往蘇晚梔嘴邊一遞，笑得溫和：“阿影，給她吧。在主君回來前醒酒便是。況且今日大軍開拔，她心裡也繃著根弦，喝點酒鬆快鬆快，無妨。”
蘇晚梔就著他的手叼走瓜子仁，嚼得滿足，又巴巴地看向鬱川影。
鬱川影與顧言州對視一眼，終究無奈地“嘖”了一聲，朝門口垂手而立的管事抬了抬下巴：“上壺梨花白，溫的。再切兩碟滷牛肉，一碟醃脆瓜，一碟糖漬梅子——給她解酒用。”
“是，樓主。”
管事躬身退下，不多時便領著兩個小廝，將酒菜魚貫而入。
雅間內頓時瀰漫開一股清冽的酒香，混著滷牛肉的鹹香和梅子的酸甜，勾得人食指大動。
鬱川影執起白瓷酒壺，壺身繪著淡雅的青竹，與他那雙殺伐決斷的手格格不入。
他給蘇晚梔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盪，映著燭火，像是一汪融化的蜜糖。
他將杯子推到她手邊，杯沿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只許喝這些，慢點。這酒後勁大，不是你平日裡偷喝的果酒。”
“知道啦！”
蘇晚梔端起杯子，湊到鼻尖嗅了嗅，滿足地眯起眼，“好香啊。你們不喝？”
“喝。”
顧言州給自己和鬱川影各倒一杯，“難得偷閒，陪你一杯。”
三隻白瓷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
蘇晚梔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先是清甜的梨花香，隨後一股溫熱從喉嚨滑到胃裡，燒得整個人暖洋洋的。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喝！這酒是甜的！”
鬱川影看著她迅速泛紅的臉頰，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聲音低了幾分：“一杯就上頭，還逞能。臉都紅了。”
“誰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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