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了掙手腕想去抱孩子，他卻不肯松。床榻裡側兩個孩子哭得此起彼伏，可謝妄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直直地盯著她，執拗地重複著那幾個字：“我的。吃。”
他俯下身，將她抵在床頭，低頭含住了她。姜穗渾身一顫，手指下意識攥緊了他的發，想推開他，可手剛碰到他的額頭便沒了力氣。“謝妄……孩子在旁邊……”
姜穗的聲音又軟又顫，臉紅得像是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謝妄充耳不聞，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喝完了也不肯鬆開，憑著記憶還要下一步，尾巴尖已經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纏了。
事後，姜穗撐著發軟的手臂從凌亂的被褥間爬起來，抓起枕頭就朝他那張饜足的臉砸了過去。
“謝妄！孩子們還在！”
她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聲音還帶著方才沒散盡的沙啞。
謝妄被枕頭砸了個正著，也不躲，只是往後縮了縮，豎瞳眨了眨，神情無辜又委屈，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嘶嘶，像是在說——明明是我的。
姜穗瞪了他一眼，軟著身子下床，走到床榻裡側掀開那床薄被，兩個孩子的哭聲早已從嚎啕轉為了細細的抽噎，兩張小臉哭得通紅，看見她來了，同時伸出小手朝她揮舞。
她俯身將兩個孩子一同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們的背，柔聲哄著：“乖，不哭了，孃親在。”
謝妄靠在床頭，看著她抱著兩個小東西的背影，尾巴尖在被子底下悄悄探出來，想去勾她的腳踝，卻被她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尾巴尖訕訕地縮回被子裡，不動了。
這幾日下來，姜穗算是徹底摸清了規律——他如今神智不清，獸性佔了上風，而那種事，竟成了唯一能安撫他、讓他找回一絲人性的良藥。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到了第五天夜裡，姜穗剛哄完孩子，正想歇息，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猛地睜開眼，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見謝妄正悄無聲息地滑下床。他整個人伏在地上，粗長的蛇尾在青磚上拖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正一點點朝著搖籃的方向逼近，豎瞳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屬於冷血動物的兇戾與殺意。
他要把那兩個礙眼的崽子處理掉。
“謝妄！”
姜穗驚出一身冷汗，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撲過去，死死擋在搖籃前。
謝妄被她的動作驚動，緩緩抬起頭。
那張佈滿碧色鱗片的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妖異可怖。
他盯著她，喉嚨裡發出極具威脅的低嘶，隨後，一條分叉的蛇信子從他唇間探出，在空氣中危險地顫動著，直逼姜穗的面門，像是在恐嚇，又像是在宣示主權。
姜穗看著他那副連自己親生骨肉都要吞噬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躲開那條蛇信，反而伸出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謝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們不是獵物，他們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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