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融冰的水，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淌走。
明明還在飄雪的日子，轉眼間，屋簷下的冰凌己開始滴答落水。
春天踩著融雪的碎響，不知不覺便到了跟前。
徐佳瑩這段日子跟著意恩幾兄弟著實瘋玩了幾場。
上山掏雪窩子，下河砸冰釣魚，笑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可等夜深人靜攤開書桌，看著童大爺寄來的那五本外文典籍，她就笑不出來了。
那些書一本本厚得像磚頭，封皮上的燙金字在煤油燈下閃著冷光，彷彿在嘲笑她貪玩誤事。
接下來的日子，她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書桌前。
白天譯，晚上譯。
徐佳瑩把筆擱下的那一刻，腕子酸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竟有些暖融融的意思了。
“嘛呀……終於翻譯完了……好累啊……”
她揉著手腕，聲音裡帶著倦意，卻也藏著三分得意。
窗外的世界也在變。
殘雪趴在背陰的牆角，邊緣己化成溼漉漉的水痕，順著磚縫蜿蜒而下。
村前那條大江，厚實的冰面從表面看依舊白茫茫一片，結實得彷彿還能跑馬車。
但岸邊己悄悄裂開細紋，江水從縫隙中擠出來，汩汩地冒著白氣，在夕陽下蒸騰成薄霧，遠遠望去倒像仙境一般。
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遠處高坡上，誰也不敢靠前。
只顧著呵斥撒歡的孩子：“不許上冰！聽見沒有！踩空了把你吞得渣都不剩！”
現在，江面的冰層脆而不堅，輕輕一踩，人可能會瞬間被吞噬，留下一個冰窟窿。
徐佳瑩躲過人群，獨自爬上了江邊的大樹。
她坐在樹梢上，靜靜地欣賞大自然的壯觀。
不遠處，範繁星、明悅兒、施華瑩和周雨婷幾個女知青站在人群邊緣，踮著腳往江面張望。
前面的村民肩挨著肩，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韋小苗縮在幾人身後，突然怯怯地開口：
“範知青，明知青，施知青，周知青……咱們走近些去看吧，這裡都被擋住了，什麼都瞧不見。”
明悅兒是從廣市來的，頭一回見識北地開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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