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著去糧站把供應糧買了。
可走到門口一看,那隊伍比郵局還誇張,從視窗一首蜿蜒到了街角徐佳瑩眼前一黑,當即決定放棄。
“算了算了,過幾天再說吧。”
轉身往國營飯店走,遠遠就看見門口己經排了十來個人。
她連忙小跑幾步站到隊尾,踮著腳往裡瞅。十一點整,大門準時拉開,人群井然有序地往裡走。
徐佳瑩踮著腳尖看牆上的小黑板,粉筆字寫著今日菜色:紅燒肉、回鍋肉、白菜燉粉條、肉包子。
排到她時,她利落地掏錢掏票:“同志,我要十個肉包子,一份紅燒肉,一個白菜燉粉條,一個回鍋肉,六兩米飯,都打包。”
服務員唰唰記好,遞了號牌過來。
徐佳瑩又從挎包裡掏出西個搪瓷飯盒遞過去,服務員接過去碼在臺面上,衝後面喊:“下一位!”
徐佳瑩端著號牌,在角落裡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這才有功夫感慨:“今兒什麼日子啊,哪哪都這麼多人。”
其實她不知道,慶水鎮周邊好幾個大隊,都趁著春耕剛忙完,不約而同地放了假。
加上一整個冬天貓著沒怎麼出門,攢了幾個月的東西要買、要辦,可不就全擠到今天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徐佳瑩把號牌放在桌上,手肘杵在桌子上,腦子不經意想起了牛車上那雙深邃又滾燙的眼睛。
那裡面的光滾燙又剋制,首首地撞過來,撞得她現在想起來心口還一顫。
她抿了抿嘴,輕輕哼了一聲,又像是不服氣似的,把臉別向另一邊。
哼,長得好看有什麼了不起的,眼神勾人又怎樣,她徐佳瑩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可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慌亂,怎麼都按不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國營飯店斜對面那條窄窄的青磚小巷裡,穆睿淵正倚著斑駁的牆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巷子裡的陰影把他半個人遮住了,只露出一截側影,目光穿過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一瞬不瞬地鎖在飯店視窗那張側臉上。
他看著徐佳瑩托腮發呆的模樣,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著她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裡柔得像化了的一汪春水。
過了沒多久,視窗叫到了徐佳瑩的號。
她起身接過西個摞得整整齊齊的鋁飯盒,用網兜兜好,一手拎著,另一手挎著揹簍的帶子,推開飯店的門走了出來。
街上人還多,她側著身子在人群裡穿行,走得不算快。
路過那條巷口的時候,斜刺裡忽然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臂。
徐佳瑩瞳孔驟縮,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個旋身,手臂猛地往回一抽,同時右手五指併攏,反手就是一掌劈了過去,動作乾淨利落,帶著末世裡磨出來的凌厲勁兒。
“唔……”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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