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徐佳瑩默默走在馬桂香身側。
年歲壓彎了馬桂香的脊背,讓她身形佝僂單薄,步履蹣跚,每一步走得都微微發顫,看著格外單薄無助。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這一幕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經過交談,她知道老太太還是一名讓人敬佩的烈士家屬。
早年丈夫為國捐軀,唯一的兒子長大成人後,亦奔赴沙場、埋骨他鄉。
偌大一個家,到頭來只剩她一個孤寡老人守著空蕩蕩的老宅院,歲歲年年,孤苦度日。
可即便是烈士遺屬,無人撐腰,在人情冷暖的俗世裡,依舊免不了被人覬覦。
她那孃家侄子便是豺狼心性,常年虎視眈眈,死死盯著老太太的財產。
日日盤算著如何巧取豪奪,將其佔為己有。
馬桂香一輩子性子潑辣強硬,孤身一人撐了這麼多年,從未低頭服軟。
可到底是年邁老人,勢單力薄無依無靠。
民不與親爭,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長此以往,她這最後一處遮風擋雨的棲身之地,遲早會被那貪心的侄子生生奪走。
到那時候,她一個孤老太太,後半生的著落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與其坐等被人掏空,還不如趁眼下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裡,早早將房子脫手。
賣房的錢足夠她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了。
徐佳瑩越想,心口越是沉甸甸的,堵得慌。
這一生風雨磋磨,命運從未善待過馬桂香半分。
少年喪夫、中年喪子、晚年孤苦……
烈士忠魂不該寒!
烈屬餘生更不該這般孤苦無依、任人欺凌。
心底的惻隱與不忍層層翻湧,讓她徹底動了幫扶之心。
那套王府井的西合院空著也是空著。
不如讓老太太住著,好讓她留有個念想。
也好叫她餘生有個安穩的窩。
她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那把王府井院子的鑰匙,遞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您要是不介意的話,王府井那套西合院就租給您住吧,一個月十塊錢的租金。”
馬桂香猛地頓住腳,怔怔地望著徐佳瑩,嘴唇翕動了幾下,半晌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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